他抿唇,垂眸凝着那娇嫩欲滴的青菜,似在思量着什么,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骨节渐白,菜汁缓缓沁出,滴落在泥土里。
容宁见状,心头一紧,忙抬眸去看他。
见他默然半晌,心口微酸,却勉力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柔了嗓音,“有急事你快去吧,别耽搁了。”
穆琰抬眸望向她,漆黑凤眸中如墨色翻涌,似要开口,容宁抢先一步笑了,清澈杏眸中尽是笃定,“左右我又不去哪里,就在这里等你。”
穆琰眸光微颤。
半晌,“我尽快回来。”
说着,他忽然抬手一指早上刚收拾好的肥鸭子,睨着她,“我晚上要吃酿鸭子,好久没吃了,你今日做这个。”
容宁愣了一下,旋即失笑,“下次吧,京城离这里甚远,一日来回不了的。”
穆琰执拗拉着她的手,“我说回来,就一定回来。”
容宁心中微酸,知道他根本回不来,却又不忍心拒他,终究只能轻声答应他,“那好吧,今儿就做酿鸭子。”
“说好了。”穆琰蹙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眸底浮起笑意,忽而不顾枭宁尚立在一旁,伸手拉过容宁箍进怀里,俯首吻在她唇瓣儿上。
枭宁登时睁大了眼睛,赶紧转过身去,灰溜溜逃也似地识趣小跑出了院门。
容宁望着枭宁逃走的背影,羞赧极了,睫毛轻颤推开他,“别耽误了事儿。”
穆琰却只是含笑望着她,像个不愿意松手的孩子,良久,终是俯首又啄吻了她一下,“等我。”
得了她点头答应,这才眷恋放开了她,转身进屋去换了衣裳,重新穿了蟒袍束上金冠,再走出门来时,玄色织金蟒袍行动间华光流转,他神情冷肃,又赫然成了那贵不可攀的北平王世子,锋芒毕露。
枭宁候在门口,不敢多言,只牵着马垂眸静立。
穆琰阔步走出院门,利落翻身上马,策马扬鞭,狠狠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容宁立在院中,目送二人身影渐远。
风拂花枝,拂动她散落腮边的几缕发丝。
她回眸,望向院中的那只肥鸭,心底却不知怎得,隐隐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和不安,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午后,天光正浓,蝉声聒噪,院子却里静得出奇。
容宁一整日心头都空落落的,仿佛有只小兽在心口乱抓,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本想绣个帕子,奈何针尖一再刺错,连线都缠得乱七八糟。
好容易忍着性子拆了又拆,指尖却被细针挑破,渗出一点殷红。
她盯着那点血迹发怔,半晌才厌厌地丢开绣活。
屋里静得厉害,风过纱帐,卷起淡淡蔷薇香,惹人心底更添空寂。
她索性躺在榻上,小憩一会儿。
可这一觉并不安稳,梦里也是乱七八糟的画面,醒来时,鬓边已沁出薄汗。
她抬眸往窗外望去,已然是日影偏西,暮色将至。
容宁缓缓起身,去院中拎起那只鸭子。
容宁去了厨房,将鸭子细细收拾了,去毛去腥,温水泡透,再仔细调味。
葱姜切得极细,佐料下得极轻,唯恐味道过重压了鸭肉本香。
她动作并不快,几乎是带着心事在一点点做着。
锅里油滚,热浪扑面,她被呛得眼眶泛酸,小心翼翼地将鸭子放入油锅中,鲜香乍起。
等她忙完一切,天色已渐渐暗下。
庭院里的蔷薇被夜风吹得轻颤,月牙才刚露头。
她捧着那盘酿鸭子,心口忽然涌上一阵空茫。
她明知一日往返几乎不可能,却仍然做了酿鸭子。
热腾腾的酿鸭子躺在盘子里,渐渐凉下去,没了热气儿。
她又将鸭子放回锅里热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火灭了又点,点了又灭。
热气蒸腾,油香萦绕,整个小院都被那股甜甜的酒酿味道浸得甜丝丝儿的。
可她却一口也吃不下,只觉喉间堵得慌。
夜色渐深,天上繁星一颗颗亮起。
院子静寂极了,偶有几声虫鸣。
容宁抱膝坐在蔷薇花下,衣裙铺散,茫然望着小几上已然不知热了几回的酿鸭发呆。
蔷薇花枝在夜风里轻摇,落下一瓣花,恰好落在她肩头,她却浑然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忽然一声轻响。
那一声极轻,却引得容宁猛地一怔,心口陡然狂跳起来,整个人如被什么推着般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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