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宁枯坐了许久,怔然望着榻上那低垂的靛蓝帐子,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恍然想起方才在穆琰书房里那一幕。
她睡意迷蒙间,只模糊觉得有人靠得极近,温热气息几乎拂在她面上。
她睁开眼睛时,看见那人眉目清隽,眸光隐忍却灼热,仿佛是在偷吻她。
他真是在偷吻她么?
她不太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那一瞬,他离她太近了,简直近得不像话。
她那时刚刚醒转,头脑昏沉无力,如今回想起来,更觉羞恼窒息。
他到底有没有得逞?
一想到他可能吻了自己,容宁下意识抬起手,猛地用衣袖狠狠擦了擦嘴巴,一下,又一下,力道之大,直将柔软唇瓣擦的微微充血,殷红欲滴。
可她却没感觉到痛意似地,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了。
屈辱羞耻的感觉一齐涌了上来。
她羞愤俯身,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却又死死咬牙,什么都不肯落下来。
她想起了林笙。
脑中忽然闪现出林笙的脸。
她的丈夫,她的林笙,那样一个温柔儒雅的书生,执笔写诗的手,却被迫提刀上阵杀敌,卷入那满天血腥杀戮之中,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而她呢?做为他的妻子,如今却被困在这王府之中,险遭轻薄!
一想到这,她心里愈发火烧般难受。
她肩头颤动,低低啜泣着,纤细指节蜷起来握成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枕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再留在这了,她要去找林笙。
第50章寻觅
好容易熬到夜深人静,窗外灯影尽敛,耳畔只余夜风拂动花枝的低低呜咽。
容宁一直没睡着,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帐顶,靛蓝帐子被微风撩动,连带着硕大的蓝宝石轻微晃动,闪烁着细碎幽暗的微光。
夜越深,容宁越发难以成眠。脑海里,一张温润俊朗的面孔总不由自主浮现出来,心头随之隐隐作痛。
那是林笙,她的丈夫。
三年前,一纸告示便被官府强行抓了去,说是要补齐前线兵员,捆了便直接走得干净利落,连一封书信,一句话未能留下。
自那日之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
她曾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托人打听,踏破了周遭城镇的门槛,却始终未能探得一星半点的确切消息。只偶尔听人说起,那些被抓去的壮丁,十之八九都被送去了边关冲杀,大多都战死沙场,成了炮灰。
若是侥幸未死,被活捉了,也多半被关进了敌军的战俘营里。
容宁绝不信他已经死了。
她总觉得,林笙那样好的人,那样柔善的一副心肠,上天不该那样残酷地对待他,让他刀兵相搏,憾死沙场,连个能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总盼着,他只是被关在了战俘营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哪怕这点念想渺茫如沙尘,她也从不肯死心。三年来,她省吃俭用,日夜攒钱,只盼着终有一日,能亲自去边关、去战场,哪怕是亲眼去那血腥恐怖的战俘营看一看,她也要找到他,把他赎出来。
万一呢
她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喃喃念着,“万一呢”
她抿了抿唇,轻手轻脚掀开锦被,自榻上起身,摸黑穿好衣裳鞋袜,小心翼翼地踱步至门后。
耳朵贴上门扇,她静静倾听了一会儿,这才小心拉开门扇,偷偷溜了出去。
院外一片漆黑,远远偶有几盏风灯悬挂在廊檐下。
她反手轻轻带上门扇,抬眸望去,只见满院月色清冷,她蜷起身影,猫着腰专挑暗处行走,将纤细的身子隐没在廊檐的阴影里,穿行在曲折蜿蜒的回廊里。
她本就不认得路,心下愈发慌乱,几乎一步三回头,连大气儿也不敢多喘一口。
她凭着白日里由婢女引着,去花园里见王妃时偷偷记下的路线摸索前行着,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她并没指望今夜一次便能成功逃之夭夭。
想着即便一时间寻不着出王府的路,哪怕只踩踩点,记一记门廊转折和侍卫分布,也是好的。
她一路摸的小心,心里擂鼓似地咚咚跳个不停,脚底步子越来越快,不知不觉,已行至僻静处。
周遭寂静极了,静的连蝉鸣都没有,她心下愈发慌乱,攥紧了手指闷头小跑起来。
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似是一处花园。
她怔了一下,微微蹙眉,茫然四顾,这儿不是白日里所去的那处花园。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师兄难养 [综英美]幻想种笔记 用玄学打排球是否有哪里不对 冉冉月光,番外 渣男A被改造成omega后[gb] [足球]顶流退圈后在足坛封神 春水夜奔 彭格列十代目争夺计划 好巧,你也在地府打工 在不同片场靠脸吃饭这件事 穿越诸天:开局炮轰无限城 柯学人生模拟器 缄默之春 [综英美]奥古桶准备拆散这个家 鳏夫(女尊) 和重生的挚友恋爱了 他只是人夫,他有什么错? 穿成毛绒绒,清冷世子夜夜求贴贴+番外 渣男A被改造成o后[gb] 嫁给科举文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