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少女坐于墙头,偷偷但又显眼地去瞄书里的内容。除此之外,还有几只麻雀栖息在电线杆上,冒着被电死的风险。段烨芊有点忘乎所以,又从书包里拿出彩铅来,这次是一百多色的,开始涂鸦。吴佳曾说过,林晨雾的眼眸,像是秋夜里的星空,段烨芊的碧瞳,仿若夏日种了荷叶的江水。林哈哈当时笑了:“以前我同桌老说,我的眼睛和硫酸铜溶液的颜色一样。”“那我的就像二价铁离子……”“那是浅绿色,”林晨雾反驳:“应该是铜的焰色试验中火焰的颜色。”吴佳被她们俩整无语了,不再说什么。现在想来,段烨芊还是想笑。这幅画,她打算送予林晨雾。六中没有晚自习,通常是五点半或六点就放学。但每天都有九节课。不过其中有两节是自习课。现在看来,还是分外轻松的。初一的下学期,当(7)班在上音乐课时,(10)班就在上休育课。段烨芊有时不想打排球,就遛到二楼,倚在林晨雾班级的门口偷听。这对那时的她来说,无疑是平常的一天里最大的乐趣。有次在课上,林晨雾发现了她,欣喜顿时溢于那张总波澜不惊的脸上。背包塞满清涩的回忆就要踏上成长的旅程就到这个路口段烨芊也没料到,几分钟后,林晨雾居然出现在了讲台上,用跑调又稚嫩的声音,唱了这么一首歌。她为她唱的,但没人知道。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台下有人跟着她一起啍歌,但段烨芊不敢,她只静静地听。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一起走过许多个四季……或许是因为紧张吧,林晨雾还把“四季”唱成了“世纪”,她记得。但她总感觉,她是故意的。段烨芊把画用皮筋邦好,放入背包内,又起身,打算原路返回。我还是有些怕黑的,不不不,只是不喜欢孑然一身罢了。路灯似乎坏了,闪烁个不停,比天上的星星还会闪。段烨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继而正视那盏略微显得四周有点诡异的灯。“当你戴了眼镜和口罩时,再看灯光,就能看见彩虹了。”“你怎么发现的,你又没戴眼镜。”“我同桌告诉我的。”是会有朦胧的“彩虹”的,在灯的周围晕开一圈,她后来用没有度数的眼镜试过。那现在是,闪烁的彩虹?段烨芊笑了,好一个奇思妙想。至于那块手表,就叫雾矞久锳吧,雾遇久因,因之悸动,因之难平。但我不会那么快离开,我不会脚步轻盈,只是偷偷而又悄悄地。穿越这座城池时,恰逢雨落,雨落也无声。萧瑟之景重焕生机时,或雨或雾,或雨也倾盆。她就是那个在墙上,带着满目冮水,跃入秋夜的星空的少女。自以为揽尽的整座城池,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桂花是种不了满城的,稀稀疏疏却能渗透尘埃的,唯有这雨。她忘了糖、橘子、汉堡和三明治的味道,忘了这里的春夏秋冬带来的感觉。她不曾见过那只叫旺财的狗,再也不去光顾那家店了。但至少,她尝过了,自己亲手做的布丁。城池訇然倒塌,回忆支撑着其支离破碎的一隅。该说回忆是细碎,还是零碎呢?在她看来,美好的可称作细碎,忧愁的则唤为零碎。段烨芊比别人更多地有了一个,比高考更近的,倒计时。零碎的城池,而细碎,也已成池。时间到。她碾过一片枯叶,以此为迹。抬头,天空是灰蒙蒙的;而面前,雨雾蒙蒙。补充:我们年少,但不无知。我们自己所下的定义,所感知的世界,目之所及,耳之所闻,便构成了一座城池。但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会叫它为城池。因为听上去,又幼稚又中二。那为什么我会在此把其称之为城池呢?因为我即将从一座城池飞往另一座城池。——月落桂也落(不知写于何时)作者有话说:差点写哭了此章所显示的,这不仅是她的城池,也是我的城池雾的另一种形式(一)原来在这个年纪,是难以牵好喜欢的人的手的。林晨雾尽力了,她陪她出走,试图从黑暗里拽她出来。段烨芊也尽力了,她与父母周旋,意外出柜下,仍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但两人都受到了年龄的限制,她们不能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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