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茗的指尖突然发凉,下意识攥紧了赵一的手。赵一的手轻轻搭在了胡茗的肩膀上,语气轻柔而又坚定:“胡茗,所有不一样的你构成了现在所存在的你,你是我唯一认定的胡茗,你就是你,不是别人。”赵一简单质朴的话却让胡茗的思绪一下子清明起来,是啊,管那么多干嘛?她就是她。“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为了控制虫化者?他们还能够恢复原样吗?”胡茗连忙发问,她突然间想起来在联邦前线看见的那些虫化者,她的内心突然间变得沉重起来,她是不是杀人了……“这是不可逆的转化。”蒂娜伸出来了自己的手,下一秒一只手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就像螳螂的手一样。周围的人看见她的样子连忙后退,做出攻击的姿态。蒂娜轻轻一挥,就将面前的桌子变成了两半:“但是有意思的是,我们能够控制虫化形态,就像控制精神体的同化一样。如果说,精神体是基因不断变化适应而出现的话,将虫族基因本土化的话,虫族基因就是它的根本。”“但是很遗憾的是,只有觉醒了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件事,将自己的身体虫化。这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一旦情绪失控,或者说平衡被打破后就会变成外面这样。”蒂娜用转变回手的手指敲了敲星船的窗面,“一旦变成那样,谁也无法逆转。”“胡茗,你是打败虫化者的方法之一。”“之一?还有其他办法吗?”“向我们一样的虫化者。只能赌命……”“赌命?”“呵,就是将一群人放在绝神草附近,一段时间天天接触,然后过段时间就能看出效果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觉醒呢。”蒂娜的语气平淡,却说着一件残酷的事情,说到最后她还勾起一抹微笑,“你们联邦也在做这种事情吧。”“这种实验……”胡茗的舌头顶了顶上颚,声音有些干涩。这种事情,联邦真的会那么做吗?她们真的会将人民当作废弃的材料一样,赌这个可能性吗?她想起来在前线那间实验室连忙,不断在脑海里面呼唤着“杀了我”的虫化者,那一双双猩红的盯着她的眼神……答案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对于联邦来说这是部分人的固执己见还是全体意愿。是与不是,好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反正都已经那么做了。“比起全体成员全部去死,还不如赌这个部分人不是吗?”蒂娜看见胡茗脸上神色复杂的样子,笑着说,“这是必须的事情,比看着更多人死去,赌这种可能性更加稳妥不是吗?”“蒂娜,你是自愿的吗?”当问出这种问题的时候,胡茗有一瞬间的错愕,她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好像脑子出问题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自愿的?“是的,我是。”蒂娜耸了耸肩膀,故作轻松地开口,“总比饿死好。我在帝国的垃圾星长大,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所幸我的运气不错,我没有失去理智,成为了觉醒者。”那是一段蒂娜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腥臭的环境,腐烂的尸体,和尸体混杂在一起的食物,不断投递的垃圾,争吵,斗争,抢劫,偷盗,杀人……在那里,你可以不断地闻到来自死亡的味道。在那里七岁的蒂娜看见了无数的故事,从她记事开始,在那里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老人。在变老之前,她们都死了。蒂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己其他的手指,随着记忆她似乎又摸到了那黏腻的地面。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永远积着层半凝固的暗红液体,踩上去会发出“咕叽”的声响,混着远处牢笼里传来的、像破风箱般的喘息。七岁的她缩在实验室最角落,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其他人被铁链锁在手术台上,胸前的皮肤被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蠕动的淡紫色组织正疯狂吞噬着他的内脏。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争论,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实验体73号基因排斥率92,觉醒失败。准备处理掉。”“等等,实验体96号基因排斥率26,有待观察……把她带过来试试……”她是实验体96号。她感受着刀片划过皮肤的悸动,疼痛在她的身上绽放,很痛,但只能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如果说这样子死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从出生开始总会觉得缺失了什么,她总是很冷漠地看待着周围的一切,哪怕她的母亲死在了她的面前,她从未看见过她的父亲,她也觉得这些都无所谓。第一针绝神草液体打进她的身体的时候,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爬,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全身炸开,却在心脏附近突然感受到一团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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