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了原先还担心过劳肥。有一回薛理碰到她的手臂很奇怪怎么那么硬,林知了才意识到她的身体比以前结实。林知了早上没有时间锻炼,晚上补上。只是卧室空间小,有时候随便在屋里耍几下,有时候去薛瑜屋里练几招。前些日子还被刘丽娘撞见一次,林知了邀她一起,刘丽娘嫌她吃饱了撑的。刘丽娘得空就做衣服或者学绣花。人与人的爱好不一样,林知了便没有强求。翌日早饭后,昨日薛二哥接生的那家人拿着一贯钱又拎着一篮子礼物上门道谢。薛二哥昨日吓得不轻就没有推辞。恐怕产婆胡说八道,流言蜚语害得人家产妇羞愧自杀,薛二哥听到产妇家人夸他医术高明,趁机含含糊糊地夸自己有经验,不是喜从何来前来致谢的人是产妇的相公和婆婆,二人是有些顾虑,闻言很意外原来他们家不是薛郎中接生的第一家啊。听薛郎中的意思还不止一位,母子俩不由得想起城中只有一位会接生的女医,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找她,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指不定多少孕妇找过男医,因此便不在意此事。又因讨一个性情品性都很好且门当户对的媳妇不易,母子二人从未想过把人休了,唯一的芥蒂消失,母子俩自是欢欢喜喜离开。产妇本人很在意被男医接生,此刻愁眉苦眼,看到婆婆和相公回来,她嘴巴一动还没出声就泪眼汪汪。母子二人反倒宽慰她,月子里哭哭啼啼晦气,对孩子也不好。薛理把门关上,薛二哥问一贯钱怎么分。薛理一时没听明白,怎么分是什么意思。薛二哥:“这次不是正好赶上店里最忙的时候吗。”言外之意他不顾店里生意接私活,赚的钱应该分一半出来。林知了听出来了便故意问:“相公还日日去万松书院呢。以二哥的意思他的月钱也要分你一半啊?”薛二哥下意识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陈文君的话,先前他跟陈文君提过林知了不介意他给人亦或者牲口看病。陈文君的意思林知了宽宏大量是因没有碰到店里最忙的时候。当日薛二哥不在意,然而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林知了没有想过分这笔钱在薛二哥意料之中,但是也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那我收起来了?”薛理白一眼他二哥。薛二哥从未见过他翻白眼,见状反而笑了。他把钱给刘丽娘就把篮子里的东西往外拿:“我看看有什么。”那对母子不好意思把篮子里的东西倒桌上就把小竹篮留下。薛二哥看到喜蛋给薛瑜和小鸽子。点心放入橱柜中,水果洗了放入盘中,随后几人一人吃一个水果就准备晌午的菜和面。不过几日薛二哥给妇人接生这事还是传了出去。薛二哥坦坦荡荡,再加上他和刘丽娘没有孩子,碎嘴的女人聊起这事的重点反而不是产妇,而是调侃若是可以薛郎中恨不得自己生。在世人眼中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郎中。更遑论在济世堂呆过十年,诊费只是济世堂两成的薛郎中。是以没人敢到他跟前胡言乱语。倒是有人在产妇婆婆面前提过几句,产妇婆婆只说若不是薛郎中,兴许一尸两命。媳妇和孙女没了,再娶事小,还要往下找。因此产妇婆婆倒是真怕儿媳出事。她的担忧让同为人母的人心有戚戚焉,宽慰她人没事最重要,现在人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当他放屁。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没挨过饿。真有志气怎么不把失节换成叛国。倘若薛理在此定会提醒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失节”也指气节,不单单指女子贞节。约莫五月中旬,产妇还没出月子就没人聊这事,只因城里又有新鲜事,有人推着小车在街上卖红烧肉——七文钱一份,跟林知了店里的肉大小差不多。这人卖红烧肉的当天就被林知了看见,只因他缺德,第一次出摊就出到蒋、梁中间的巷口,还是挑食客排队的晌午。巷口不是谁家的,是公家的。蒋掌柜和伙计十分生气也不能出面撵人,莫说住在巷子里的林知了比他们还没有资格。食客调侃:“林娘子,人家卖七文啊。你不降价也该买一送一吧。”林知了:“我又不是只能卖红烧肉。他爱卖多少卖多少。你们日后都找他买,我就卖别的。”食客中的老饕不禁问:“林娘子还会做什么菜?”林知了:“明日做一道给诸位尝尝,一人一块,先到先得。”此言一出排队的食客们笑呵呵说道明日一早过来。这些食客没有想过买便宜货,而生活拮据的街坊忍不住拿着碗买一块。可惜肥肉入口像吃加了糖的猪油,还有腥味,让原本就吃不惯猪肉的人吐了,吃得惯猪肉的人反而觉得换成自己都比他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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