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季松慌得手都在颤抖。他说自己小时候不爱读书,时常被兄长用鞭子抽;还说他打小要背那些晦涩的地图,背不完不准吃饭,连升官图(1)都成了求之不得的消遣;还说他自小练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冬天起来时冻得牙打颤、眉毛上头都结了霜,照旧要起来提石锁、扎马步。沈禾听着听着皱起眉头。季松沉默着望着她,终于开口:“苗儿……我过得很苦。”“你陪我,好不好?”他确实过得苦,读书的苦、练武的苦、亲人分别的苦,从小到大尝了个遍,只是不愿意说出来——打小就是那样,父兄只管他有没有学到东西、做完事情,撒娇抱怨就是一顿揍;长此以往,他渐渐不爱说了。直到遇见她,才觉出功业以外的人生,居然也有滋有味。这回服一服软,要是能留下她……很值。沈禾瞧着他,不住觉得自己过分,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我活着,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季松愣怔着险些落下泪来。次日季松无论如何都不肯去当差,最后沈禾生了气,怪他沉湎女色、无心功业。季松怕她气坏了,只得道歉离开。其实没什么重要的差事,只是不敢回家了——他明白她现在不会出事,也明白她那副美人灯的身体,根本不会陪他太久。他可能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一整天季松都魂不守舍。李润害怕,又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便私下找人去通知了季怀义。季怀义正因为义父回京开心呢。为着拜见义父,他早就将手头的事情做了许多,近日倒也不忙,当即询问李润,问季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润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季怀义便换了种问法:“小五和夫人……闹矛盾了?”不应该啊,季松性子他熟,沈禾也是个安分软和的性子,倘若俩人闹了别扭……这怎么可能闹得起来别扭啊,季松怎么会魂不守舍?“不该吧,五哥和夫人闹矛盾在之前了,”李润皱眉想着:“说来,昨天夫人还请大夫为公子看伤呢。”季怀义抬了抬眼皮,脑中有什么飞逝而过。他费力地抓住它,抿唇问:“是夫人请大夫为公子看伤,还说公子请大夫为夫人诊脉?”李润顿时睁大了眼。他恍然大悟:“昨天是公子请的大夫!他声音很大,直接吼出来的,还吓了我一跳。”季怀义眉头紧锁,许久后才道:“知道了。”“你去订桌酒席,”又吩咐亲信道:“选个美人送过去。”大约心里难受时,就想着借酒浇愁,想着找人倾诉,季松轻易就答应了季怀义的邀请。季怀义请客,两人的亲信也在;酒桌上季松来者不拒,不多时便半醉了。酒到半醉,正是套话的好时候。季怀义放下了酒杯问:“小五,听说你和夫人闹了矛盾,好几天不回家,这是怎么回事?”季松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只听得见“夫人”二字,声音不由哽咽起来:“九哥,她身体不好——她快死了。”“我该怎么办……她要什么我都能给她,可她那副身体、我没办法。”季怀义忍不住叹息。沈禾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听说刚刚结婚那会儿,季松喜欢她喜欢得不像话,每天都缠着她,缠得她下不了床,最后还请了大夫去看。又想起前段时间两人闹矛盾。听说她找了女人要送给季松。他们既然夫妻感情很好,大约是床笫间出了毛病——说得再直白些,季松身强体壮,爱欲又炽烈,她受不住了。季怀义想问季松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这样折腾她,现在她身体不好,季松这样哭哭啼啼的有意思吗?但凡季松多找几个女人、要她要得稍微克制些,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这话季怀义不能说。想了想,他轻轻拍了拍季松的肩头,自己却离开屋子到了隔壁:“你去照顾他。”那人帷帽遮面,看不清楚面容,只知道腰身极其纤细,束着金环的手腕也纤长白皙,一看就知道是位美人。美人并不作声,只是到了隔壁,关上门后,取下帷帽放在一旁。季松已然半醉,迷迷糊糊中听见声响,下意识握着扶手起身,抬眼就看见个美人。美人身量高挑纤瘦,鹅蛋脸面上柳眉星眸,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行走时娉娉婷婷,弱柳扶风。季松酒意登时醒了大半:“别过来——我喝酒了,你过来难受。”他撑着椅子扶手,试了两三下才站起身来。他踉踉跄跄地朝那人走去,却在距离那人半丈处,再不敢向前:“你……身体还好吗?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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