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砖多少钱?」「三分钱一块,我先定了500块,已经付过钱了。」」泥瓦师傅的工钱是多少?」「一块八一天。」「那个打家具的木工师傅呢?」「也是一块八一天。」许玉枝:……怎么都只要这么点?她本来还想着,这楼上楼下的全部弄完,怎么着也能花掉几百块,结果这钱还花不出去了?沈瑞生挠了挠头,「没事,下个月咱再分开去存,这么多本存折呢,一本存一百……四五个月也能存完了。」许玉枝幽幽的看着他,「半个月后又要发工资了。」沈瑞生:……「一个月后,你又要去闽省了,到时候的货肯定比这个月多,钱也会比这个月多。这些钱难道就不用存了?」沈瑞生:……夫妻俩相视无言,人活着活着,果然什么滋味都能尝到。竟然有一天会觉得钱多了,花不出去的。真是令人闹心。「你什么时候去沪市?」许玉枝轻点着账本,视线落在她放在桌角的信上,「我想给我爸妈哥嫂送点东西过去。」「下个月月底,等闽省回来以后。」沈瑞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信,有些开心。「爸妈哥嫂说什么?他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缺什么?你可以给我列张单子,到时候我一起买回来。」许玉枝摇摇头,语气有些落寞。「他们都说自己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但这种话,听听得了,相信的才是傻子。沈瑞生坐她身边认真思索着,「沪市那边的蛋糕比较有名,但是放不太久。西北那边够干的,可以买点饼干和糖过去?再买两身衣服?鞋子什么的?」成衣也要布票,上次为了给沈瑞生买那件大衣,已经把家里存着的布票都花完了。不过布票比棉花票好弄些,反正他们现在不差钱,去黑市多买几张就行了。「再买点护肤品。」许玉枝补充道,「西北风沙大又干,擦点油擦点霜会比较舒服。」「我哥有两个儿子,大的已经十岁了,上小学了。小的就比星星小一岁,我哥说他和嫂嫂在家给他启蒙了,俩孩子都能买点学习用品和玩具……」以前总听车队的同事们说,每次年节都要给丈人家准备一堆东西,不年不节的的时候也得准备,少了妻子还会不高兴,时间久了就头疼。沈瑞生没有体会过,夫妻俩这还是头一次商量着要给家人买什么买什么,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丈母娘家这几个字不再是书面意义,而是成了实际的亲人。他为自己高兴,也为许玉枝高兴。「……要不要再寄点钱过去?」沈瑞生温声问道,「我们只能凭感觉送东西,真有需要的时候,还是钱最实用。」那是肯定的,许玉枝本来就有想到这点,「我打算一边先给一百,你觉得怎么样?」给多了,不好找借口,给少了又怕他们不够用。「这次就当是过年红包,等过完年可以再找借口给。」沈瑞生:「我觉得行。」「那就这样。」许玉枝又在账本上涂涂画画的,「我到时候给你三百块钱,你到时候去沪市看着买。」「……倒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三百块钱都是别人家一年的开销了,他这一趟沪市,就算加上许玉枝和沈非晚的东西,也花不完这么多。许玉枝啧了一声,「您行行好,努力花,咱家这钱盒子都快溢出来了。实在花不完就当你的私房钱吧!」新棉上市了,按着今年的定量,每人能有一市斤左右,要做床冬被得要个六七斤棉花,一家三口一年的棉买来都不够做床被子的。许玉枝看着自行车后头那三斤棉花,在心底更加感谢福仔了。福仔给的那袋子棉花都快有十斤重了,能把棉被垫被和枕头都做进去了。这剩下的三斤棉花可以用来做棉衣棉裤,或者把他们楼下的棉被拆了重新弹,加点新棉进去。今年冬天想想都暖和。沈非晚窝又给挪到了一楼来,因为今天起楼上就开始改造了。四周的木板全部拆掉,往上砌砖头。二楼地上的木板则换了批新的,免得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总觉得随时都要一脚踩穿。家里现在总觉得尘得慌,反正也帮不上忙,沈非晚就抱着东西就去了李春兰家。吴小花这两个周末也都不出来玩了,她帮李春兰打下手,一起做发圈。沈非晚看着母女俩一个递一个接,一个踩缝纫机,一个折边的,动作娴熟度堪比自己当初,不由感慨了一句,「春兰阿姨,你们做的比我和我妈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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