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暂时想不了那么多。」李屈洐声音带着浓厚的疲倦,语气里的焦急与不安在他意识到前便先透露,怕她担忧过度,李屈洐换了个语气哄着苏别年:「我有需要再告诉你好不好?晚餐吃了吗?」
&esp;&esp;「嗯。」苏别年这声回应带点鼻音。
&esp;&esp;李屈洐听了出来,愣了愣,试探地问:「??哭了?」
&esp;&esp;「没有,我只是、只是??」苏别年虽然否认,断断续续的语句却夹杂努力抑制的哭腔:「我只是心疼你。」
&esp;&esp;闻言,男人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紧绷到不断发抖,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正在发颤。
&esp;&esp;「李屈洐,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苏别年无从得知李屈洐的现状,只怕他会把所有努力装作美好的一面展现在眾人面前,忽略了自己。「你千万千万不可以自责、被罪往自己身上揽,好吗?」
&esp;&esp;李屈洐视线登时雾濛濛,他松开油门,眼泪从蓄满的眼匡窜出,淌过脸颊。
&esp;&esp;他靠在椅背,仰首时泪水更加肆无忌惮往下流过,李屈洐闔上眼——「好,我答应你。」
&esp;&esp;在漫无止境、努力克制的悲伤中,她一言攻破他的坚强偽装,为他心疼、为他流泪。
&esp;&esp;伤痛并非几句话就能完全医治,但至少能在觉得与世界逐渐脱离时,有一个人能在身边陪伴治癒。
&esp;&esp;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每个字落在心头却力道十足:「李屈洐,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esp;&esp;——我爱你。
&esp;&esp;、
&esp;&esp;「医生有来看过了,确认死亡。」刘姐在一旁,面容悲伤宣布已成定局的事实。
&esp;&esp;李屈洐在床畔看着李介名紧闭的双眼,听见刘姐的话,这下才有了实感。
&esp;&esp;李介名的眼睛真的永远不会再睁开了。
&esp;&esp;「我知道了,刘姐你先出去吧。」他极力压抑话语间的颤抖,维持最后的理智。
&esp;&esp;门被关上后,李屈洐坐在床边,静静端详以往总眉头紧皱的面庞总算是舒展开来。
&esp;&esp;他后悔昨日在餐桌上两人都自顾自地吃着早餐一言不发,离开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没想过世事难料,这会儿不管说得再多,李介名都不会有回应了。
&esp;&esp;李屈洐始终维持沉默,脑海中不断闪过与李介名的种种。
&esp;&esp;「来湳顷吧,重新开始。」
&esp;&esp;「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你顶着这颗头指望我资助你读书吗?」
&esp;&esp;「你妈是你妈,你是你,难道你这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吗?」
&esp;&esp;「有学校愿意收你就已经不错了,还重考什么?」
&esp;&esp;「想考就去吧,这次给我认真,不要去想钱不钱的事情,我都会出。」
&esp;&esp;「阿洐,毕业快乐。」
&esp;&esp;奇了怪了,以往想起的都是些不好的对话,怎么人走了后,不好的成了记忆中闪烁的回忆,其馀好的也全数涌上了心头。
&esp;&esp;所有再也经歷不了的过往,都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esp;&esp;李屈洐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原先止住的眼泪憋不住,大把大把地向下流,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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