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着林老板的背影,章柳心中大叫不好,十之八九本是乐观估计,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乐观了。
&esp;&esp;章柳提心吊胆地进了家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溜花盆。林其书家的阳台和客厅隔了一扇玻璃推拉门和帘子,花盆放在一个架子上,紧挨着阳台玻璃。
&esp;&esp;章柳赶忙走过去,发现大部分花盆里只冒了一点小嫩芽,小部分连芽都没冒,空荡荡的挺可怜的。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劳动的成果,章柳关怀慈爱地巡逻几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问道:“老板,这都是什么水果啊?”
&esp;&esp;林其书出了洗手间走过来,说:“不是你自己抠的种子吗?”
&esp;&esp;章柳:“不是,我是说水果种类和盆对不上啊,比如说这一盆,这是啥?”
&esp;&esp;林其书:“你种子上就没标种类,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她在章柳屁股上拍了一下,责备道,“回家连手也不洗?洗手去!”
&esp;&esp;章柳乖乖走去洗手,把羽绒服脱了挂在挂钩上。林其书把一套睡衣递给她:“吃点东西去洗个澡,把睡衣换上。”
&esp;&esp;“啊?”章柳的身体立刻绷紧了,“现在,现在就要打?”
&esp;&esp;林其书:“打什么打,你不吃饭吗?”
&esp;&esp;“喔,喔。”章柳接过衣服,喝了点买的奶茶,灰溜溜地钻进浴室里。洗完出来时,厨房里叮咣作响热闹极了,章柳扒着玻璃门探头去看,二乘二四个灶眼,一个锅里正炸着东西气泡翻滚,一个盖着锅盖水汽蒸腾,一个锅里正在爆香香料,林其书在案板上还切着菜。
&esp;&esp;章柳有心帮忙却无处下手,一边试探着迈步一边问:“我能干点啥不?”
&esp;&esp;林其书挥手把她赶了出去:“出去坐着,刚洗完澡又弄脏了。”
&esp;&esp;章柳老实退出,坐沙发上看电视。
&esp;&esp;不一会儿,林其书招呼章柳过去端菜。
&esp;&esp;饭菜上了桌,两人面对面坐下,章柳刚捡起筷子准备吃饭,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章柳?”林其书讶然问道,“你怎么把手咬成这样了?”
&esp;&esp;章柳这才想起这回事儿,林其书看到的是右手,是背书时候咬的,跟左手比起来已经算得上完整。她说:“闲没事咬的。”
&esp;&esp;“闲没事咬的?”
&esp;&esp;“嗯。”章柳把左手插进兜里,转眼又改了措辞,“背书时候咬的。”
&esp;&esp;林其书伸出手掌:“左手呢?我看看。”
&esp;&esp;“左手,左手掉了,”章柳的脑袋空荡荡的似有水声,“掉楼下了。”
&esp;&esp;林其书一时没说话,大概实在无言以对,她收回手:“先吃饭吧。”
&esp;&esp;饭菜确实都是厨师水平,然而章柳的胃袋一直紧缩着,时不时痉挛一下,吃下肚去的食物在里边来回翻腾,搅得阵阵胃酸气从喉咙眼里返出来。
&esp;&esp;章柳吃没几口放了筷,林其书却好像并不意外,她朝卧室旁边的一间房指了一下:“工具包在里边,你拿出来。”
&esp;&esp;章柳把工具包拎到客厅,愣愣呆呆地站在那儿。没过一会儿林其书也不吃了,站起来朝她这边走了一步。
&esp;&esp;章柳猛地往后倒退一下,脸上立刻换上谄媚讨好的笑容,哀哀叫她:“老板……”
&esp;&esp;林其书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走到沙发上坐下,表情询问地看她。
&esp;&esp;章柳手足无措,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esp;&esp;林其书拍拍沙发:“过来坐着,在那儿站岗呢?”
&esp;&esp;等章柳走过去坐下,林其书说:“左手呢?给我看看。”
&esp;&esp;刚才尚有一丝勇气拒绝,此时却一丝都没有了,章柳把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她。复习时她的五根手指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现在当然已经干了,指甲旁边都是连成片的小块血痂。
&esp;&esp;林其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问:“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习惯?”
&esp;&esp;章柳回答:“小时候,小时候就有了。”
&esp;&esp;林其书:“没去看看医生?”
&esp;&esp;章柳:“一般都是考试前啃,也不频繁,没必要去看……”被林其书瞧了一眼,章柳顿时有些心虚,声音低落下去,虽然这件事谈不上是什么罪过。
&esp;&esp;林其书放开她的手,问:“怎么晚饭只吃这么少?”
&esp;&esp;她的语气温和而平静,没有任何准备暴起打人的表现,伸手去梳理章柳的头发。章柳总是不耐烦吹头发的过程,洗完澡出来头发都是乱糟糟湿哒哒的。此时尚未干燥的发丝被一点点挑起来,柔软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再轻轻拂过耳朵,将额前稍长的碎发挂在了耳后。
&esp;&esp;章柳和她四目相对,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她张开嘴深深换了两口气,胃部的抽搐稍作停息。
&esp;&esp;章柳叫她:“老板……你现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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