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的夫婿真得不是东西,可是婆母待她真得是视如己出,儿子孝顺、妯娌和睦:此时,她不站出来等谁站出来?
她不是为夫婿而护这个家,是为自己刚刚仙去的婆母,是为自己那对孝顺懂事的儿子、儿媳:这是她的家,也是他们的家,有她在便不容人来犯。
汪氏再次点点头,又重重握了一下两位妯娌的手,长吸一口气道:“我们北府是真正的孤儿寡母,但于不容人轻侮!”
“我们妇道人家能做的不多,但是我们绝不允许家园毁于眼前——你们奉命行事我不拦你们,想要进我们府可以,自我们的尸身上踏过去!”
她说完挺起了胸膛来,盯着那些寒光四射的长枪全无惧意:有何可惧?!
虽然她没有自家夫婿的本事,却有自家夫婿的傲骨。有她在,金家北府就在。
这不是誓言,只是她对自己夫婿的一句承诺。
官差听到后都要哭了。
真得不是他大男人没有见过世面,也不是他大男人没有男子气息,而是金家北府外都是人啊。
北府被围自然会引来好奇者啊,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城中人,官差里不少人都是在他们眼皮下长大的:怕?怕个球啊!
这些人看个热闹倒也不算大事儿,反正他们也不会阻拦他们的公事;但是汪氏的话却让官差想一头撞在地上:他成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坏人。
看看金家三位夫人的打扮也知道金家北府有白事儿,此时到府上来拿人,落在平常百姓的眼中,只有一句话:丧了天良的东西。
嗯,那话可不是骂金家的,那是骂他们这些官差的。平日里百姓们看到官差拿人,十次有九次都会骂他们在欺负人:被他们捉到的人反而在百姓的眼中是好人。
现在,嘿,加上金家良好的名声——金家年年行善,在城中的名声实在是极好的;在百姓的眼中,他们这些官差是什么人还用得着说吗?
那已经不是坏人可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恶霸了。
可是只有官差们知道,被欺负的人其实是他们啊!是,对面只是三个妇道人家,而他们有他们大人的手令,可那是三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吗?
其中一个可是诰命夫人,而且她的诰命服还是皇后娘娘亲手绣过的:可能皇后娘娘只绣了几针,就是绣一针那也是皇后娘娘绣的。
他们敢闯吗?他们敢动那个香案半分吗?
还有,汪氏这位诰命夫人是个弱女子不假,可是她身后站着却是数十万的军中将士,动她一根头发那些将士一怒灭了他们满门都不带眨眼睛的。
“做什么戏啊,你以为你跪着你就不是欺负人了,人家孤儿寡母的,你们就是想图谋人家的家财呗,当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你们拿人,凭什么啊,有皇上的旨意吗?金家的大将军可是死在边关的,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良心啊,不是人家浴血苦战,能有你们今天在金府门前的耀武扬威吗?”
听到那些一声高过一声呼喝,官差真得一头撞在了地上:我的大人啊,这人要怎么拿,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淑沅当然听到也看到了身边不远处的动静,但是她没有理睬。
金氏族长原本就知道一些,淑沅又用极为简短的话把事情又说了一下,金氏族长也就明了。
没有什么所谓的生气与不生气,金氏族长无比清楚一笔写不出两个金字的道理来:说到天上去,他们也是一家人,是一个老祖宗的儿孙。
因此,所有事情里金承业和淑沅是不是做错,或者北府处置是不是失当,如今都不重要。重要是如何做才能让金氏一族逃过此劫。
族长抬眼看到淑沅一脸的沉静,心下有点奇怪:“你,不担心?”他知道公主殿下同淑沅的交情,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能相救的。
何况,他相信公主殿下就算要救,八成也是救淑沅一人而不是金氏一族人。
淑沅看向一旁和众人纠缠在一起的赵四爷,嘴里答了一句:“担心又能如何呢,如今还不知道情形怎样,一会儿相机行事也就是了。”
族长这才正经把淑沅打量了一番,他听出来淑沅不会丢下金氏一族人不管,且也对公主殿下对淑沅的青眼明白了:怪不得她会成为一个女将军。
赵四爷那里终于挣扎出来,抬头正好迎上淑沅的目光,当即开口对淑沅讥讽了几句;也正是他的开口,打断了金氏族长想要出口的话。
“你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你们金家大祸已经临头,嘿嘿;你们害人名节不过是小恶,我知道了当然也要让世人知道。”
“现在,你应该想一想如何在牢房里产子。”他说完便整理衣袍。因为金家人就要成为罪人了,而他做为一个正真的、为朝廷立下大功的有志之士,当然要衣冠整齐才像样子。
他带着人来北府之前,就已经把金家三老爷所为告发了;过来,只不过是为了“安抚”住北府,牵制住金氏一族的,免得被金氏一族的人事先得到风声罢了。
他做到了,且做的很好。抓着钱氏的事情大闹,当真把金氏一族的人惊动了,他们还真得用了心:瞧,连钱家老太爷都请了来。
可是又如何呢,就算钱氏的名节不能恢复,他赵四爷也赢了。
钱氏却对自己的名节极为在意:“如今看你们金家还如何狡辩!父亲,你现在可知道金家答应你的都只是镜花水月了?”
淑沅没有做声,只是对暖暖微微一点头,示意暖暖可以先离开:趁着人还不是太多,悄悄的离开还能做到。
暖暖的离开还真得没有引起人的注意来,众人的心思当然全在淑沅、钱氏等人的身上。
“官府来人所为何事?”淑沅这句话问得是赵四爷。
官府的人是赵四爷招来的,因此他是最明白的人;淑沅如此问并不是想在赵四爷的嘴里得到答案,她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确定官府的人不是为了北府的大将军而来:北府隐下的事情可不只是一桩啊。
大将军是假的,但此事如果是有心的人话,能做文章的余地极大。淑沅担心的是官府并非只为一件事情而来:围府啊,那简直就是捉拿叛党的阵仗。
在淑沅开口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话还出于汪氏之口。
汪氏就在金府的大门之内,她的面前摆着香案,香案上只有一套诰命服色:那是皇帝赏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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