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道目光依旧灼热,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偷偷睁开眼,发现他还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封明舟……”“嗯?”“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可是,我一闭上眼睛你就会沉入海里的。”顾漫漫扭过头看他。借着台灯的光,她看清了他的脸。眼下有深深的乌青,整个人透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清醒。“你多久没睡了?”她问。他想了想:“记不清了。”天边刚透出一点鱼肚白,光线穿过窗帘缝隙。顾漫漫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眼皮重得要命。整夜未眠,她一直紧绷着神经,防备着随时可能失控的封明舟。即便困得不行,她也只敢闭眼假寐,不敢真正睡过去。床边地毯上,男人依然保持着昨夜的姿势,静静坐在那里。封明舟的上身挺得笔直,双臂环抱着膝盖,脸转向她这边,那双漆黑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床上的她。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异常清醒。他没有眨眼。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顾漫漫心头涌起一阵寒意。他就这样,瞪着她看了整整一夜?“你一夜都没睡?”她声音有些干哑。“你也没睡。”封明舟的嗓子更哑,带着长时间未进水的沙涩感。顾漫漫想要坐起身,封明舟立刻有了动作。他迅速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床边,伸手想要扶她。顾漫漫本能地后退,身体紧贴着床头。封明舟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她眼中的戒备和恐惧,脸色更加苍白。“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顾漫漫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封明舟缓缓收回手,重新在地毯上坐下。他低垂着头,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对不起。”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昨晚我…我吓到你了。”顾漫漫观察着他的神色,确认他暂时恢复了理智,这才小心翼翼地下床。封明舟立刻抬头看向她,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身影。当她走向门口时,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我去洗漱。”顾漫漫解释道。“好。”封明舟点头,但依然没有移开视线。洗漱完毕,她推开门。封明舟还在原地,但姿势变了。他侧身面向浴室门口,显然一直在等待她出来的那一刻。封明舟见她出来,立刻说:“我去给你准备早餐。”他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有些不稳,显然一夜未眠让他的身体也接近极限。顾漫漫跟在他后面下楼。餐厅里,管家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封明舟坐在餐桌旁,自然地拉开了身边的椅子。他给她盛粥,又夹了两个包子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一直都是这样平淡而亲密地生活着。顾漫漫安静地垂眸喝粥,偶尔抬眼看他。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专注得有些过分。因为封明舟很清楚,偷来的温存时光,很快就要结束了。霍云霆站在书桌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懊恼。“爷爷!您动作也太快了吧?退婚这事儿,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定了?”他语气里带着抱怨,“平常也没见您这么雷厉风行啊!”霍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抬眼皮看了他一下。“哦?当初是谁跟我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一点都不尊重年轻人意愿的?”霍云霆被噎了一下,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了一瞬,又梗着脖子强辩:“我……我那不是……没见到人嘛!”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再说了,包办婚姻也不是完全不行嘛,毕竟您老人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眼光肯定毒辣,看人准!”霍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他看着自家孙子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样子,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我眼光准了?晚了。”“没用,反正婚是已经退了。”霍云霆急了:“退了就不能再提了?!”霍老爷子淡淡瞥他一眼:“人家顾小姐亲自上门说的,态度坚决,我这老脸总不能不要吧?”霍云霆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行!那我自己去追!这总不算是包办了吧?”说完,他也不等霍老爷子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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