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玄之,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客栈大堂内,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那些原本缩在角落的客人们,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平阳侯周启文,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亦有几分分量的二品侯爷,竟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那坚硬的膝盖骨,砸在客栈的青砖地面上,发出的声响,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他身后那些亲兵,先是一愣,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那场面,蔚为壮观。江少爷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张都头脸上的谄媚与兴奋,也凝固了。他们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启文伏跪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却又不得不竭力保持清晰:“臣……臣平阳侯周启文,不知圣驾在此,冒犯天威,罪该万死!”“叩见……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二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江少爷和张都头的头顶!轰——!江少爷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那张油头粉面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比方才周启文的脸色还要惨白几分。他……他方才辱骂威胁,要千刀万剐的人,是……是当今圣上?!他那条本就断了的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一股湿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从他胯下涌出。张都头更是魂飞魄散,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也跟着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他……他方才竟敢对陛下拔刀相向!他竟敢威胁要株连陛下九族!完了!全完了!便是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难消今日之罪!客栈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平阳侯,你这外甥,还有你这巡检司的都头,好大的官威啊。”臣治下不严,冲撞圣驾,求陛下饶命周启文伏在地上,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青砖,砰砰作响。“陛……陛下……臣罪该万死!臣治下不严,冲撞圣驾,求陛下饶命!”血丝很快从他额角渗出,与地上的雨水混在一处。江少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如泥。张都头更是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控制不住地颤抖。李玄之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们。“平阳侯,你这弟弟,平日里便是这般仗势欺人,鱼肉乡里的么?”“臣……臣疏于管教!臣有罪!臣回去之后,定打断他的另一条腿,将他逐出京城,永不叙用!”他此刻只求能保住平阳侯府,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至于这个不成器的外甥,已然是弃子。李玄之道:“哦?逐出京城?”“你以为,朕的皇后,是能任由尔等宵小之辈随意调戏侮辱的?”皇后?!周启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与难以置信。完了!这回是真的彻底完了!便是诛九族,怕也难消陛下心头之怒!王宝珠亦是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玄之。他……他方才说什么?皇后?她的心,瞬间乱了方寸,比方才知晓他是皇帝时,还要纷乱百倍。“平阳侯治家不严,纵容亲属为非作歹,已是失察之罪。”“身为巡检司统领,却任由麾下爪牙欺压良善,败坏朝纲,更是罪无可恕。”周启文汗如雨下,连连叩首,额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李玄之冷哼一声:“你这平阳侯,也该当到头了。”周启文闻言,如遭五雷轰顶,面如死灰。李玄之又看向那早已瘫软的张都头:“巡检司,本是维护京城治安,缉拿盗匪之所。”“如今却成了某些人藏污纳垢,包庇恶徒,欺压百姓的虎狼窝。”“你这都头,更是难辞其咎。”“来人。”随着他一声淡淡的吩咐,客栈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数名身着玄衣,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的侍卫。“将平阳侯周启文,革去爵位,押入天牢。”“巡检司都头张某,及其今日所有同伙,一并拿下,严加审讯,其过往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朕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至于这个……”他瞥了一眼早已吓晕过去,身下一片狼藉的江少爷,“出言不逊,冒犯天威,罪大恶极,无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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