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珠踮着脚尖,努力去看。“孤星残月映空庭。”一连几个人猜的,都不是。崔宝珠戳了戳李玄之的胳膊:“李公子,你知道答案吗?”李玄之道:“谜底,是‘户’字。”“户?”管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公子……公子如何得知是‘户’字?”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李玄之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依旧清朗。“孤星,一点悬于上,是为‘户’字之首点。”“残月,月有阴晴圆缺,残月如钩,正如‘户’字其下‘尸’部之形。”李玄之继续道:“空庭,庭院空阔,‘户’者,门也,家也,乃庭院之入口,亦或指代其中空间。”“孤星残月,共构‘户’字。映于空庭,意指此门通向庭院,或此字本身便有庭院门户之意。”一番解释,条理清晰,入情入理。管事听得连连点头,抚掌大笑:“妙!妙啊!公子高才!正是‘户’字!”“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这盏‘百鸟朝凤灯王’,便归公子了!”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厉害啊!这都猜得出来!”“这戴面具的公子是何人?当真聪慧!”杨妙莲更是激动地抓着她的胳膊直晃:“宝珠姐姐!李表兄太神了!灯王啊!他赢了灯王!”杨显忠站在一旁心中也是与有荣焉。不愧是陛下,这份才思敏捷,寻常人如何能及?“公子,”管事满脸堆笑,躬身道,“这灯王着实精巧,只是也着实体面了些,不知公子府上在何处?小老儿这就安排人手,妥妥当当地给您送过去。”他见李玄之虽然戴着面具,但气度不凡,身旁的杨显忠更是衣着华贵,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这样的人物,府邸定然也是气派的。李玄之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崔宝珠身上。崔宝珠正仰着小脸,痴痴地望着那盏华美绝伦的凤凰灯,眼中满是惊叹与喜爱。李玄之道:“这灯,便送到城南崔府,崔仁贵崔大人府上。”“送给崔大姑娘。”崔宝珠猛地抬起头,杏眼圆睁,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玄之。送……送给她?她的心,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崔大姑娘,可还喜欢?”崔宝珠蚊蚋般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心里又甜又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杨妙莲瞧了瞧远处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河灯,拉了拉崔宝珠的袖子。“宝珠姐姐,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回船上去放河灯吧!”崔宝珠被她一提醒,也想起了这桩事。乞巧节放河灯,寄托女儿家的心愿,是顶要紧的。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一行四人,便转身朝着来时画舫停靠的渡头走去。回去的路上,杨妙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那凤凰灯王真个气派,一会儿又羡慕李玄之的博学。不多时,便回到了杨家的画舫。船上的小厮丫鬟早已得了吩咐,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杨妙莲一上船,就拉着崔宝珠往船舱里去。“姐姐快来,我们的河灯在这儿呢!”船舱的小几上,摆着两盏精致的莲花灯。一盏粉红,一盏嫩黄,皆是用彩纸糊就,花瓣层层叠叠,做得十分精巧。灯下都系着细细的红绳,绳端坠着小小的纸笺,上面写着她们各自的心愿。杨妙莲拿起那盏粉红的莲花灯,献宝似的给崔宝珠看。崔宝珠拿起那盏嫩黄的莲花灯,灯下的纸笺被她捏在手心,有些微微的潮意。杨妙莲已经拿着她的莲花灯跑到了船舷边,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灯芯。“宝珠姐姐,快来呀!”崔宝珠也走上前去,将灯芯点燃。橘黄色的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希望……”杨妙莲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声地念叨着。崔宝珠也垂下眼帘,在心中默默地又念了一遍自己的心愿。“放灯啦!”二人将手中的莲花灯轻轻放入水中。莲花灯悠悠地顺着水波漂远。河面上早已漂浮着无数的河灯,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她们的两盏莲花灯,很快便融入其中,随着水流,渐行渐远。崔宝珠望着那远去的灯影,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她的心愿,能不能实现呢?“崔大姑娘许了什么愿?”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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