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牢门上的铁链忽然作响,一片寂静中显得有些刺耳。一位身着官服的狱卒进来,道:“起来,走。”叶云昭脑袋昏昏沉沉,恍惚地抬起头,看着衙役不为所动。“嘿!你这人!”狱卒旋即拿着手里的木棍捅了捅,不耐烦地开口,“快点起来!走!”她习惯性地用右手撑地,只一瞬,钻心的痛传来,叶云昭才想起自己的右手受伤了。她踉跄地起身,扶着石墙彻底站稳后,才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身后的狱卒应是早已睡下,如今不知被谁叫醒,眼下脾气很是不好:“快点走!你磨磨蹭蹭什么呐!一天天的,老子也不知怎地这么倒霉,偏偏轮到老子守夜时碰上你们这些撬不开嘴的硬骨头!快走!”走在前面的叶云昭被他推搡了一下,险些跌倒,她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地往衙役所说方向走去。一直到了一间极小的屋子,狱卒才让她停下来,没好气道:“进去罢!硬骨头……”叶云昭被他一推,往前跌了两步,才算进了这间屋子,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这里说是屋子很不准确,实际上,这里应该是用私刑的地方。屋子无窗,一面墙侧是进来的小门和一张圆椅,剩下三面墙上是数不清的刑具:藤棍、铁钩、钳子、皮鞭……正中间是一架巨大的铁架,上面垂挂着粗重的铁链和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麻绳。铁架的左前方是一架徐徐燃烧着的铁盆,里头是被烧的通红的红铜烙铁。“叶县令,请吧。”说话的是叶云昭从未见过的衙役,他说话时的口音与岳州城口音不大相同,想必是同新知府一同来到岳州的下属。叶云昭听见旁人唤他“田通判”。没等她反应,旁边两个狱卒便眼疾手快地把她钳制在了铁架上。她双臂大开,右手手腕受伤的地方如今被铁链死死地缠着,叶云昭紧蹙着眉,咬牙强忍着疼痛,还未用刑,已经满头大汗。以她看了那么多电视剧的经验,已然知晓,眼前这位田通判大概率是受了新知府的令,专门午夜时分来“整治”自己,好让自己快些认罪伏法。叶云昭忍痛道:“田通判,不知你这是何意?”田通判一愣:“何意?这般清楚明了,叶县令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我是何意?”手腕处的伤口被冰凉的铁链磨得火辣辣的疼,嘴唇被咬的发白,叶云昭顿了顿,道:“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你可有证据……证明知府是本官……所杀……难不成,难不成想要……想要刑讯逼供!”“呵!”田通判冷笑道,“叶县令,如今你已是监下囚了……更何况,我也是奉命行事。”他朝着一旁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看着火盆里通红的红铜烙铁,面无表情道:“犯人叶云昭拒不悔改,用刑!”土匪头子◎此人就是先前与韩县丞私会之人◎看着狱卒拿着那块早已烧红的烙铁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烙铁上的热气喷洒在叶云昭脸上,她紧紧闭着眼睛,身子难以控制地颤抖着,整个人紧贴着冰冷刺骨的铁架。烙铁离她越来越近,即将要印在她的肩头时,牢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狱卒的动作一停,只见来人是个个头偏小的衙役,那人伏在田通判耳旁低语一番,田通判冷哼了一声:“把她送回去。”说罢,他转身就跟着小衙役离开,烙铁被狱卒扔回了大炭盆中,他把铁链一松,叶云昭顿时失力,险些跌坐在地上。她跟在狱卒身后往牢房走去,却控制不住地思索,方才究竟传了什么话,那烙铁离自己不过仅剩半寸,竟收了手……知府?不可能,今日白天他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怎会饶过自己。只是看他并未有认真查找的意思,大概率是个凭家世争权夺利的草包。叶云昭在心中冷笑一声,但随即而来的担忧,若这位知府大人真要糊弄了事,自己大概率就要交代在此处了。可他不抓旁人,为何偏偏抓自己呢?“进去!”狱卒一声怒吼,叶云昭才回过神,她自顾自地进了牢房,坐回阴冷潮湿的稻草推,闭目沉思。眼下的情形,只怕是这位草包知府当真发现了什么,可他究竟知道了什么呢?叶云昭猛地睁开眼睛: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曾乔装打扮……偷偷进过知府家中?她越想越是肯定,若真是如此,只有两个人会供出自己,一是糖水铺子的刘嬷嬷,二便是她偷溜进来那日,在后院偏门遇上的瘦嬷嬷。若是刘嬷嬷,只怕陈靖山也难逃其咎,可叶云昭在牢房中走这一圈并未瞧见他;若是瘦嬷嬷,她又不知自己真实身份,怎会这么快抓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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