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神色淡淡,唇角仍旧微微扬起,教人摸不清她的喜怒。颜盈盈抿着笑意。父亲与姑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此刻的场合,姑母一出马,老太婆也反驳不了。颜老夫人面色沉下:“嫣儿坐到我身旁来。”颜嫣儿只好挪了脚步。颜瑜再度俯身,抱起元朗,寻了个位置坐下。环视一周,发现洪清漪不在,怪不得这些人口无遮拦。不多时,洪老夫人带着洪家人到来。颜老夫人心里恨得牙痒痒,出于礼数,不得不起身相迎:“亲家母终于来了。”洪老夫人道:“原是想早些来的,路上堵了些。”什么人,好意思唤她亲家母?不过一个继室。颜瑜抬手做请:“洪老夫人请上坐!”“好。”洪老夫人这才笑了。见时辰差不多了,颜珹带着一众中年男子出了书房,也来了会客厅。另一边,洪清漪命丫鬟们,将一套套头面往颜芙凝头上试戴。“娘,头上戴太多,沉的。”颜芙凝双手托着下颌,只觉脑袋上来来回回地簪了不少东西。“我女儿戴什么都好看。”洪清漪细细端详一番,“到底年纪小,脸又长得极美,那就少戴些。”在珐琅镶金的妆匣内,她挑了部分首饰出来。“这对金累丝嵌红宝石金步摇,这支玉镶红宝石金顶簪,这对赤金花钿,那就这些罢。”丫鬟立时帮颜芙凝戴上。在一众衣裳内,洪清漪选了套衣裙出来,碧霞云纹对襟衫,搭配一条十八破石榴裙。命颜芙凝穿上。衣裙一上身,裙腰处竟松了许多。“腰肢竟如此之细。”洪清漪笑了,暗道以后也不知便宜了谁家小子。只好让女儿将石榴裙脱下,命丫鬟在腰处多缝上几针。不多时,颜芙凝再度将裙子穿上,脚穿云丝串珠的绣鞋,最后在臂弯上缠上杏色披帛。彩玉拍手道:“以往觉得小姐极美,而今经过夫人这么一打扮,彩玉才知最美的天仙是何模样。”“你见过天仙?”颜芙凝扫她一眼,再瞧镜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配上华美的衣裙,是真的美。彩玉笑道:“见过,小姐便是,小姐是最美的天仙。”“贫嘴。”就这时,有下人来禀:“夫人,老爷说午宴该开始了。”洪清漪道:“好了,就来了。”说话时眼眸渐渐含了泪光。见状,颜芙凝唤她:“娘,您怎么了?”“为娘这是头一回给你打扮。”洪清漪撇去泪花,拉了女儿的手,“幸好你天生丽质,手也娇嫩。但若过去这一年多,你不必做那么多活的话,这手会更娇嫩些。”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酸。转头吩咐丫鬟:“今后每日要伺候二小姐娇养肌肤,指尖指缝都不能漏了。”始乱终弃丫鬟们称是。不多时,众人出了院子。路上,洪清漪不忘叮嘱小女儿:“酒楼的生意可以做,但你得答应娘,往后不许做粗活。”“知道了,娘。”颜芙凝挽住母亲胳膊。洪清漪这才笑了。小女儿生得娇。自当养得更娇些。母女俩行至前院,脚步尚未跨进饭厅,适才还闹腾腾的大饭厅,登时寂然无声。众人只见国公夫人身旁的少女,生得极好!脸蛋倾国色,身段婀娜貌,美得无瑕,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颜嫣儿见个个眼中俱是惊艳,狠狠咬了下唇,嗤声:“长得好有何用,还不是嫁过人了?”声音虽轻,但此刻厅内安静异常,是以几乎人人都听见了。立时有妇人低语:“嫁过人,名声上到底差些,不过长得是真好。”年轻男子们起身唤:“表妹。”颜芙凝是一个都不认识,只好颔首致意。颜嫣儿没想到自己都那么说了,这些所谓的表哥们竟这般着急想要认识颜芙凝,正想着再说句什么时——颜盈盈开口了:“是和离,又不是被休,再说了我妹妹与傅大人的夫妻关系为假。”此言一出,众人惊愕,遂纷纷问颜珹。颜珹颔首:“确实如此。”“收养芙凝的严家与傅家结亲,当日两对新人一起成的婚。”“长辈合谋让新娘入错洞房,结果其中一对新人成了真夫妻。芙凝与傅大人即便想换过来都来不及,他们只好约定做了对假夫妻。”话听到这里,颜嫣儿满脸的不可置信。颜二爷道:“大哥,傅大人救了皇上,如此功劳在,再加傅大人新科状元的身份,倘若没有和离,倒也是个良配。”颜三爷提醒他:“二哥忘了,蔡家看中了傅大人,再则芙凝那会还没被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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