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色衣裳的丫鬟抬手做请,颜芙凝便跟上她的脚步。在长廊上拐了几个弯,去到了后院一厅外。丫鬟让颜芙凝在外等候,自个则进去禀报。颜芙凝环视一周。此厅由竹子建造,周围挂了帷幔,层层叠叠遮掩起来。清风一吹,帷幔随风轻舞,颇有几分仙境之感。叫她惊诧的是,方才厅内传出咳嗽声,随着她的脚步临近,咳嗽声越来越轻。到此刻,竟然不闻。不多时,出来一位老妇,正是上回议价的那位老妇。颜芙凝上前,将油纸揭开给她看:“大娘,你看今日的灵芝能值多少?”老妇上下打量她,而后不咸不淡道:“我家公子请姑娘入内。”颜芙凝疑惑:“你家公子要亲自议价么?”老妇道:“公子没空议价,叫你进,你就进,别那么多废话。”言罢,转身就走。颜芙凝挑了挑眉,旋即跟上。经过一道又一道帷幔,终于进了煊竹厅内。里头药味弥漫,不仅如此,一旁还熏着香,看来此宅的主人颇有情调。视线往前,颜芙凝看到还悬着一道帘子,帘子后坐着一位束冠的男子,瞧身形极为年轻。帘子外有一人躬身拱着手,头发花白,瞧模样上了年纪。再一瞧,这位老者的侧脸甚为熟悉。颜芙凝走上前。老妇立马拦住她:“不可靠近公子!”颜芙凝推开她的手:“我没想靠近你家公子,我看这位老人家很面熟啊!”老者闻声侧头,看到颜芙凝,也惊了一惊:“姑娘,怎么这般巧?”颜芙凝笑对老妇道:“大娘听见了吧,这位老人家认得我。”说着,她看向老者,“老人家,橘子是酸还是甜啊?”老者笑出声:“酸,不过酸能解渴。”忽而想到什么,他对帘子后的年轻男子拱手又道:“公子,这位姑娘可作证,老朽确实进了深山。只不过老朽掉进了猎户的陷阱,没能采到灵芝。”神秘公子“哦,竟有此事?”帘子后传出一道清悦嗓音。老者颔首,直起身面向颜芙凝:“姑娘,还请帮忙作证!”“前日在深山老林里,这位老人家确实在陷阱内。”颜芙凝清浅一笑,很快转了语调,对帘子后的男子道,“我夫君好心将他救出来,他一个劲地赶我们快走,连句道谢的话都无。”说话间,她看向老者,又道:“老人家,我夫君不轻易救人,是我硬拉着他救了你。我们救人并非想要报酬,也不是硬要得一句谢谢。当时你那神情,像是怕我们索要钱财一般。”老者惭愧道:“姑娘所言,老朽汗颜。”颜芙凝摆了摆手:“事已过去,就不提了。我今日是来卖灵芝的,你们谁估个价?”北墨与阿力,还有赶车李都等着她呢。她得赶紧卖了灵芝,出去与他们汇合。老者往她的背篓内瞧了眼:“姑娘这灵芝就是在深山老林里摘得的?”颜芙凝笑了笑:“在哪摘得的,恕我不能告诉你。”这老人家也是去摘灵芝的,如此说来,他们今后摘灵芝就多了个对手。救人,没想到却救了对手。老者瞧出她的顾虑,含笑道:“姑娘,老朽并非靠摘灵芝谋生。”他看了一眼帘子后的人,压低声,“老朽亲自去摘灵芝,是希望公子帮个忙,如此以显我的诚意。”颜芙凝略略颔首,又问:“请问谁给我的灵芝估个价?我赶时间。”帘子后那道清悦的嗓音再度响起:“闵嬷嬷。”老妇旋即上前,恭敬称是。她走到颜芙凝跟前,取了背篓内的灵芝出来:“如上回一般还是赤灵芝。”颜芙凝点头:“对,此株大朵,请嬷嬷估个价。”自己一个劲地喊她大娘,怪不得她不给好脸色。大抵京城来的人,自视清高,觉得大娘的称呼辱了她。闵嬷嬷道:“我去请专人查看一番,再定价。”颜芙凝想到那摆满医书的屋子,轻声问:“我可以借阅医书么?”闵嬷嬷犀利的眼神扫向颜芙凝:“姑娘,你是来卖灵芝的,请注意身份!医书,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咱们家的医书更无轻易外借的可能!”颜芙凝道:“嬷嬷不肯就不肯罢,说的话……”真是不好听。闵嬷嬷又扫她一眼,正要拿着灵芝出煊竹厅,帘子后,年轻男子蓦地出声:“姑娘懂医?”颜芙凝:“略懂一二。”年轻男子又道:“闵嬷嬷,你给她带一本医书来。”闵嬷嬷眼中闪过明显惊愕,旋即低眉垂眼地恭顺应下。颜芙凝颔首:“多谢公子,我定会尽快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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