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坐着轿子缓缓离开大长公主府。行至城门,天已经黑了,因为宵禁,路上没有人来人往,只有冷风呼啸。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李妃气若游丝地呻吟着,锦袍被冷汗打湿了一层又一层。她死死抓着方众妙的袍角,眼里的情绪近乎绝望。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头?方众妙与她一同坐在软轿内,手掌一直覆着那个小小的鼓包。又枯坐了一会儿,李妃感觉自己快死了,强撑着一口气问道,“您到底带他来看什么?”方众妙竖起细长的食指,轻轻抵着自己唇瓣,“嘘,快到了。”什么快到了?李妃转动眼珠,看向轿帘。外面忽然探进来两只手,将帘子掀开,展露出静谧的夜色。许多士兵站立在城门口,手中长枪密织如林,森严肃杀。这么多防卫力量布置在此处,是为了迎接谁?又或者抵御谁?李妃心中充满疑窦。城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隆隆声和马蹄踏步的哒哒声,静谧的夜色忽然沸腾。来者声势浩大,且随行之人非常众多。不被火光照亮的墙角,方众妙和李妃待在黑暗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车轮的滚动声又近了一些,站在城门两边的几百名士兵齐齐举起火把,照亮笔直的道路。轰轰隆隆,一列车队缓慢驶入,当先是一匹健硕马匹,马上坐着一名英武不凡的将军。在他身后是一辆马车,车帘被风吹开,露出一个人影。帘子落下,人影消失不见。冷风呼啸,狂吹不止,帘子再度掀开,人影在火光中露出残破的真容。那是一个女子,瘦弱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的刀疤一条条,一道道,将她原本美丽的容貌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的左眼被挖掉,深陷的眼窝黑洞洞的一个,里面仿佛潜藏着什么可怖的无形之物。李妃吓得花容失色。也就是在这一刻,腹中的剧烈疼痛忽然消失,不断颤动挣扎的小鼓包陡然安静下来。方众妙低声说道:“你也认出来了吧?那是你最疼爱的妹妹永和公主。她被赵璋送去和亲,因容貌殊丽,受乌兰可敦嫉恨,被划烂脸庞送入军营,当了两年军妓。我派去接她的人送来密信,说她在途中数次自戕,根本不想活。我写信告诉她,便是要死,也得死在故土,葬入皇陵。她答应了。可是一路行来,她又改了主意。她说她在军中探听到许多情报,回来一一告诉我。她要为自己报仇。”掌心下的小鼓包再度急颤,李妃疼得痉挛。方众妙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在这里暴跳如雷,又有何用?莫非你这个样子,还能为她做什么?”小鼓包不再颤动,李妃长舒一口气。然而不知为何,李妃竟感受到了强烈的悲伤,汗淋淋的脸颊流下两行湿漉漉的泪水。李妃一时怆然,喃喃自语:“他很内疚。”方众妙沉默以对。城门口又驶来一辆马车,被风掀开的车帘内坐着一个……一个没有毛发,没有眼耳口鼻,浑身都是粉色疤痕和肉瘤的东西。若非她穿着衣裳,还保持着大致的人形,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小鼓包又开始急颤。方众妙领会其意,说道:“这是你妹妹永宁公主,送去和亲的当天,蛮王让她表演一个节目,乌兰可敦便命人在殿内铺满火炭,叫她在炭中跳舞。”“最后的结果你也看见了。因她烧伤愈合后像个肉虫,很是罕见,便被养在乌兰可敦的后院,当成珍兽欣赏。”“我在信中问她想死想活,若想死,便把她接回来,赐一杯毒酒,让她葬入皇陵落叶归根,她拒绝了。她用嘴巴叼着毛笔回给我一封信。她说她养在深宫,探听到蛮族王庭的许多秘密,那些秘密或许对我有用。除非见到蛮族覆灭,否则她不会死。”小鼓包一下一下跳得很慢,却很凶猛。李妃疼得骨头都快开裂。“国师,您别说了。您别刺激他了!”方众妙挑眉,“不说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赵璋送去十几位和亲公主,活着回来的只有这寥寥几个。”说话间,又有一辆马车驶来,车帘被风掀开,里面坐着一个瘦弱不堪,但脸上没有疤痕,看着极为清丽的女子。李妃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个公主很好,没受折磨!然而一阵风吹到女子身上,她蓬松的衣袍贴紧身体,两个袖子胡乱飘摆。原来,她的两条手臂竟被斩断,身体两侧空空如也。李妃的眸光凝固了。她肚皮上的小鼓包狠狠一跳,差点破体。方众妙用力将之摁回去,说道:“这是你最年幼的妹妹永祥公主。只因侍奉蛮王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酒盏,她的两条手臂便被蛮王按压在桌上,当场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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