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不吃些苦头,是不知道世道险恶的。”江清澜知道他说一不二,只好说:“那还是黔州那个吧,好歹是初婚。”“你也说那举子人颇清正,婆母既然是端肃而不是跋扈,想必也是个知礼的。”谢临川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她的仇报了,怨也消了,他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沉默一刻,在她耳边轻声道:“吴王赵侃……是我杀的。”江清澜悚然一惊,却让谢临川紧紧搂住了肩膀,动弹不得。“我军在前线一败再败,除了熙宁帝昏庸,还有赵侃在中间谋划。若非他勾结西夏,我岂会回援汴梁不及?”江清澜心里怦怦直跳:既然赵侃是他杀的,那熙宁帝退位也跟他有关?她就轻声道:“可官家他……才十来岁,当得好皇帝吗?咱们和辽国的仗,打得赢吗?”谢临川粲然一笑:“不是还有我吗?”“官家他年纪虽小,却比他父亲坚毅,比吴王清正,还有祖母和长公主在,稳得住局面。明日,我就去江宁,与耶律望决战。”江清澜倒吸口气。难怪要把他受了重伤的消息放出去,他是要去杀耶律望一个措手不及!这些朝廷之事,她懂得也不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担忧他的安危,想让他保重,也说不出口。良久,她只好嗫嚅道:“那鱼……你吃了?”两行眼泪却滚瓜一般落下来。幸而她背着他的,声音又小,他应是没有发现吧?她赶紧吸吸鼻子,把泪憋住了。身后的谢临川嘿嘿笑起来:“你那鱼那般小,我哪里吃得到?”“祖母打着我的幌子要鱼吃,得了手哪肯放过?我就出去净个手的工夫,她就悄摸着吃光了,还配了两碗白米饭。”“因吃撑了,这会子还不睡,拉着夏荫她们在园子里遛弯儿呢。”江清澜想了想那场面:谢老夫人走在前面,精神抖擞、妙语连珠。后边的夏荫她们却蔫头耷脑、哈欠连天,叫苦不迭。她睫毛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扑哧一笑。谢临川将她身子扳过来,低头看她,目光似火一般灼热,又似水一般温柔。片刻后,他拇指轻捺,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别担心,我会保重自己的。”他原本是骄纵跋扈的纨绔公子,投军后,也是纵横沙场的少年将军,从来霸气积威。这话,却说得温柔极致,像一片云、一汪水,令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江清澜只觉内心翻江倒海,一时惊慌失措,一时又柔肠百结。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串珠一般簌簌而下。谢临川把她搂住,任她把眼泪蹭在胸襟上,盯着窗外明月,沉默了良久。其时,月华如水、夜风温柔。老梅树的影子斜斜地映照在院墙上,枝叶间漏下的月光,在地上勾勒出流动的水墨画。草丛间,萤火虫一闪一闪、忽明忽暗,似是天上疏星遗落人间。远方的稻田里,传来三两声蛙鸣……谢临川忽然有个念头:时光如果能停在这一瞬,该有多好?他虽然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但此去江宁,刀剑无眼,谁知道又会怎样呢?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然而,人总有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不是吗?忽的,他露齿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轻说了一句什么。江清澜心中一顿,连忙把他推开。低头去看,自己身着寝衣,果然胸前朵朵浅紫的木槿沾染了点点泪痕,贴在肌肤上,显得颇暧昧。她脸上微红,要去柜子里取衣服,却让他将手一拉。“别麻烦了,我即刻就要走了。”谢临川笑着说,刻意不去看她胸前的木槿,又从衣袖里掏出个东西来。“这个珠子,是我祖母给我的,现在我送给你。日后无论是谁做皇帝,但凡姓赵,也得看它几分薄面。”他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放入她的手中。这是一颗青白色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月光像被凝结在了其中一样,冷而静,静而幽。江清澜心里一怔,连呼吸都停了。世传,建德帝曾赐夜明珠与东平王,称:“吾赵氏,与谢氏,生生世世,永结其好,如此悬珠,万世光华。”纵然建德帝已逝,但只要皇帝还是赵家人做,这夜明珠就代表着东平王府的荣宠,有丹书铁券之效窗外月色如水,为大地上的一切镀上温柔的底色。四下静谧,虫子在草丛中叫唤的声音,就显得愈发聒噪。谢临川咧嘴一笑,两个酒窝深深:“怎么,这就感动得说不出来话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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