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城破时,无数人凄惶的面孔、受辱时的尖叫。江清澜自然知道,陆斐说的是最稳妥的,但是……良久,她下了决心,对陆斐道:“多谢你好意,我自有分寸。”陆斐欲要再劝,看她神色,又住了口,只在心中叹了口气。……江清澜既下了决定,心中便稍安,此后又过了七八日,诸事顺遂。夏日梦长,午觉后人昏昏沉沉。这一日,团团小朋友却精神十足,撅着屁股,跪在宽板凳上,手上拿一只毛笔,像模像样地写着字。团团如今的年纪,该发蒙入学了,江清澜便想先教她写几个字,看看天资。幸而以前虎子写功课时,团团在旁边看得不少,握笔姿势是不错的。虎子刚睡完午觉,揉着眼睛从露葵小院过来,见水曲柳面桌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娘,桌上还放着很多西瓜。他正口渴,走过去拿起一块就啃。他站在团团身后,边啃边看她写的些什么东西。一沓沓的纸堆里,画得最多的是大王八。一个大圈圈上画着菱格纹,周围有六个小圈圈,算是王八的四肢、头和尾巴。还有些写着字,一张纸只写一个钢叉大字,有的是“清”,有的是“团”,还有的是“江”。虎子把一块西瓜啃完,终于看出了点儿眉目。江清源?他便问:“江清源是谁?”江清澜笑而不语。团团闻言,脖子一缩,继而扭过头来,把眼睛一瞪:“当然是我了!”从小,周围的人都把她叫团团、团姐儿,这会儿是要去学堂了,才把大名用上的。但她总觉得怪怪的,对这个新名字有些羞耻感。虎子先愣了一下,接着扶着桌子,笑得直打跌:“你叫江清源?!这名字跟你一点儿不符呀!我……我还以为你就叫江团团呢,河里那胖头鱼!”对于团团来说,叫她胖头鱼她没有什么,他又不是没叫过,但这个新名字,她真的不习惯得很。清源,又不像团团那么好听。当下,她脸红得猴儿屁股一样,嘟着嘴不说话。时有清风,从竹帘子缝隙里吹来,吹得屋中几盆茉莉叶子簌簌,馥郁之气也四下流转。有人轻声道:“江清原的小名叫团团,江清澜的小名叫什么?”江清澜摇着一把画了栀子花的团扇,随口应:“我哪有小名?”忽觉不对,转身一看,浑身一震。谢临川站在竹帘子前,手握乌鞭,穿一件黑色窄袖圆领缺胯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团团瞪大眼睛,喃喃道:“谢——谢阿兄,你怎么这么久没来了?”她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去哪里玩儿了,晒得好黑啊!”谢临川扑哧一笑。虎子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往团团腋下一抄,提着人就走了:“江清源,咱们去后头吃西瓜去!”团团一听就尖叫:“不准叫这名字!”叫人搂着,她双脚悬空,胡踢乱蹬,又嚎:“你瞎啦,西瓜就在桌子上,后院儿哪里有?”“江清源,我说有就是有!”虎子一双大手铁钳似的搂住她,把人一溜烟儿挟持走了。远远的,还有声音传来:“烦死了,你手上的西瓜水全蹭我衣服上了!!”这厢,江清澜有些怔忪。经年不见,他黑了,身上的膏梁纨绔之气尽褪,如一株初长成的青松,既带着成年男子的坚忍,又有少年人的赤诚烂漫。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寒夜的星辰,深邃而不乏锐利。边关的粗粝风沙,令惫懒而跋扈的谢世子脱胎换骨,璞玉百炼,终至成形。谢临川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歪着头粲然一笑:“看傻啦?”江清澜便把眼睛别过去,脸有点儿红。谢临川闲闲舞着乌鞭,笑道:“你的信,我收到了。隆德府之战,我军夜袭辽军主营,你功不可没呀。”江清澜错愕一瞬,然后微笑起来。猪肝鱼肉松做的“夜视丸”还真有效,她也算出力了吧!一只小飞虫从竹帘外进来,嗡嗡叫个不停,谢临川左手一抬,随意将其挥走了。这一番动作,江清澜自然看到了,却瞥见他左上臂鼓鼓囊囊的,似是扎了绷带。她想起谢老夫人说,他在隆德府受了伤。“你的手臂?”她讷讷地问,眼角眉梢不免带了一分情意。平心而论,他是为国守城。他们之间,便是没有那些过往,单凭“为国”二字,江清澜也不可能冷言冷语。谢临川可不会这么想——对她,他从来是涎皮涎脸的。这一分情意,落在他眼里,化作了万千的柔情,他笑得更开心了,颊边酒窝深深,面黑了,更显得皓齿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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