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顾行渊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深、极重的冷意,从眉眼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压在唇线之下未曾显露。沈念之却笑了一下。“我不需要你为我愤怒,也不是为了让谁出头才开口。”她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线索,就当是还你救我的人情了。”顾行渊望着她,许久,语气克制道:“沈娘子,你这条命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争下来的。”“你要怎么还,如何算……都是你自己的事。”他声音落下,翻身上马。沈念之未再言语,只站在府门前,目送他策马远去。风吹起她的衣角,身影孤傲,目光却分外清明。身后府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老管家连忙上前,惊喜唤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她转身,迈过门槛,一步步走进晋国公府的大门。晋国公府的庭院在晨光下静谧如旧,红墙黛瓦,枝头初绽的玉兰泛着细细香气。霜杏自前院一路小跑进来,方一掀帘,便见沈念之坐在妆镜前发呆,鬓发半散,额头还有伤,身上也有些伤口。“小姐!”霜杏一声轻呼,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鼻音,随即扑过去将人抱了个满怀,“您可算是回来了!可吓死奴婢了……您这一走,便是小十日,连封信也不曾有!”沈念之被她抱得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这不是回来了?”霜杏眼眶发红,放开她后连忙看了一眼她脸色,眼神一凝,骤然轻声道:“小姐,您怎么去趟青州还受伤了?”沈念之偏头避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路上出了点岔子,误打误撞,倒像是跟着顾大人行侠仗义去了。”“行侠仗义?”霜杏愣了片刻,狐疑地打量她,“可奴婢记得小姐以前最厌烦这种打打杀杀的江湖事儿……如今怎么倒跟着顾大人往刀尖上凑了?”“没办法,他那人冷着脸,也不知怎么总爱往是非堆里钻。”沈念之笑得随意,眼里却波澜不动,“我若不跟着看着,还真怕他哪天连命都没了。”说的像是自己救了顾行渊一样。霜杏嘟着嘴,终究还是忍不住:“可自从小姐与那顾大人打了照面,哪次回来不是一身伤,奴婢虽蠢,可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什么贴心人。小姐不如离他远些,少操点心。”沈念之未答,只懒懒一笑,轻声道:“好了,不说了,我身上都是灰,也该沐浴换衣了。”霜杏这才想起正事,赶忙去吩咐人备水药汤,不多时,净房中便腾起一阵薄雾。檀木浴桶里浮着几朵初开的木香花,还有一些草药,水汽氤氲间映出沈念之雪白的背脊和锁骨,点点擦伤犹在,虽已敷了药,仍看得霜杏直蹙眉。她小心替沈念之搓洗,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心疼:“小姐,奴婢瞧着您这伤不浅……若再过两年碰上成亲嫁人,该如何是好?”沈念之倚着浴桶边缘,闭着眼,嗓音低低的:“我还没打算嫁人。”“那苍大人呢?”霜杏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沈念之眼皮都没动,只慢悠悠吐出一句:“你啊,少在这里乱点鸳鸯谱。”霜杏被她噎了一口,半晌,才闷闷道:“小姐总拿这种话糊弄我,我看您分明对他有意。”沐浴完毕,霜杏伺候她穿上宽松素衣,又取了金疮药替她一点点擦拭处理完身上伤痕,最后细心将人安置在卧榻上。“今日就早些歇着吧,奴婢守着您。”霜杏轻声道。“我自己睡得着,你先下去吧。”沈念之摆了摆手,似乎毫无倦意。霜杏无奈,只得退下。可一躺下,沈念之便知今夜注定难眠。她望着帐顶沉思良久,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场景——那一日林中混战,苍晏提鞭为她解围,肩头中刀、血洒官服的模样仍历历在目。他明明不会武功,却站在风雨中用一己之身阻挡利刃,那一眼,沈念之至今难忘。而下一幕,是她赤足逃生,跌入泥潭,衣不蔽体地奔向顾行渊时,那人眉眼冷硬,却又慌乱地将她揽入怀中的触感,那一刻,她是真的怕了,怕这一次再也回不来。怕自己……真的就那样被埋在林子里,死得悄无声息。沈念之翻了个身,闷头钻入被中,呼吸不稳。脑中是苍晏眼底藏着的隐忍深情,也是顾行渊皱着眉、满身杀气却紧紧将她护住的模样。她烦得不行,伸手拍了拍床沿:“霜杏,进来。”霜杏赶紧推门而入:“小姐?”“把我柜子里那壶百花烧拿来。”“啊?小姐这才刚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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