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不疑又笑了。“这还用试吗?瞧你这脸色,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羸弱不堪,赶紧的,趁早回去养着吧。”时倾尘却不再言语,他径直走到兰锜跟前,随手抽出一柄长剑,剑光如水,潋滟生波,他把腕一挽,剑尖直指魏不疑咽喉,魏不疑猝不及防,竟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好剑法!”“魏不疑,我明白,你瞧不起那些靠着祖辈荫蔽尸位素餐的家伙,但我不是,李元芳不问朝政多年,这你也是知道的,他肯举荐我,并不是因为我许给了他什么好处,而是因为我能击退敌兵,你若不信,尽管给我一匹马,一身甲,也算完成了李元芳的托付,至于我从战场回来,是输是赢,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李元……”魏不疑陡然住嘴,“你是他什么人,竟敢直呼他的名姓?”时倾尘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只消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魏不疑就一定会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一则,他是从长安偷偷潜出的,实在不宜广而告之,二则,上一世就是魏不疑把玉佩从自己手中要走的,无论魏不疑是不是故意而为之,都和沈衔月的死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三则,也是他最在意的一点,他不愿意顶着父母的声名,享受着父母的余荫。他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我是谁,和你没有干系。”北风卷着雪片扑进帐来,撩得火舌陡然窜起半尺高,在铜盆里劈里啪啦溅着火星。“怎么没有干系,万一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的儿子,你若死了,我可倒了血霉了。”“我不会死。”“你说什么?”“我说,我不会死。”大明宫。李承赫从睡梦中悠然转醒。此时,已是五更天,针刺无骨花灯在岑寂的夜中晃出碎金子状的波痕。他撑身坐起来,凝望着摇坠明灭的烛火,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有的时候,他会在某个瞬间倏然想起许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不可与人言说的秘辛,那些他亲手扼杀在回忆里的过去,那些曾经短暂照亮过他却又被他弄丢了的瞬间。青史忽已灭。唯有情长明。李承赫深吸一口气,将纷纷扰扰的思绪重新压回心底,他披着大氅,缓步走到合欢窗前,月华如水,淅洒花棂,十二月,长安的风很硬,掺杂着从漠北吹来的沙,一下下地打在脸上。不远处。跪着个人。隔着朦胧白雾,李承赫认出那人是高士乐,他抬手紧了紧氅衣风领,遥遥唤了一声。“你跪在雪里做什么?”高士乐闻唤,抬起眼。“大家睡醒了?”“嗯。”“这天怪冷的,还没到上朝的时辰,大家再回去眯一阵儿吧,老奴帮大家记着时辰呢。”李承赫的眼神锐利如刀,“你还没有回答朕,你跪在这里,究竟所为何事?”“老奴……”高士乐佝偻着背,深深叩了一个头,抬起来的时候须发皆白,仿佛沾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糖霜,那样的冷,那样的苦,“老奴有罪,求大家赐死。”“求死?”李承赫把这两个字掂在舌尖,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末了,哂笑一声,“你伺候朕多年,端正谨饬,从无大错,朕倒是好奇,你做了什么事,非要朕赐死你。”“燕世子病重难返,就连太医令也无计可施,老奴怜惜他,派人将他送回江南了。”李承赫似乎早已洞穿了这一切,闻言,只是轻轻一笑,“走了好啊,你起来吧。”高士乐长身而拜。“这都是老奴一个人的主意,请大家不要迁怒旁人。”李承赫抬手揉了揉眉心。“高士乐,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把这么一个大活人从守卫森严的皇城放出去?”高士乐一愣。“大家……”李承赫索性说个明白。“你不过是替朕做了朕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高士乐久久无言。是啊。他怎么忘了。自古帝王心深似海,李承赫又岂会看不破自己对时倾尘的那点同情与怜悯,他若是不想放人,自己又岂会如此轻易地将人送出了长安。“大家是想以时倾尘为饵,诱出他背后的建安盟?抑或是,引他去平北疆之乱?”“怎么?朕就不能同你一样,出于私心放人吗?”高士乐斟酌了一下,“您是皇帝。”“皇帝,也是人。”李承赫说完,兀自觉得好笑,摇头道,“罢了,这话,就连朕自己都不相信,传旨,叫白仇留意营中新来的人,有什么情况,速速报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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