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庸俗……”沈衔月啐了两句,翻身下马。叶三郎也不生气,快步跟上。二人上山时,雪还在下,未及湮灭的马蹄印儿悄然覆上新雪,天地,重新归于一片白莽。山门半掩,铜环上生了新绿。这个时辰,寺院静悄悄的,不见人迹,不闻念诵,惟有穿堂而过的风,浸透漫山松林,拂落若许斑驳,大雄宝殿之中,一尊佛像巍然屹立。佛祖金身镀得辉煌,掌心莲纹依稀,眉眼慈悲微垂,仿佛洞悉了人世间的一切悲喜苦乐。沈衔月拾阶而行,虔诚地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长身而拜。叶三郎抄手倚在门边,他看着她的模样,眼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却也并未出声搅扰。须臾,沈衔月睁开眼,轻轻摇动签筒,一根竹签斜斜坠出,她正要俯身拾起,却见另外一根竹签紧随其后,下一秒,两根竹签竟是齐声而落。沈衔月微微一怔。怎么会有两支签?“双签叠影,老衲也是头遭得见。”沈衔月闻言,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锦斓袈裟的老和尚缓步而出,他须发皆白,眼中却是炯炯有神,正目光温和地望着她手中的竹签。“您是?”“老衲是这里的方丈,法号忘尘。”沈衔月念了声佛。“忘尘大师,我能再掣一支签吗?”方丈微一颔首。“施主请便。”沈衔月稳了稳心神,重新祷告一番,复又屈膝跪拜,一时间,掣签之音再次响彻大殿,“哗啦”一声,一支竹签从手中签筒摇落。她垂眸,又是一怔。这次,是一支空签。方丈眼中泛起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可否看一下施主此前求的两支签?”沈衔月连忙双手奉上。“烦请大师指点迷津。”方丈枯瘦的手指抚过签文,“上签说‘金玉良缘天作合’,下签却是‘莫向故园寻旧枝’,施主这姻缘,怕是系着两处山河呢。”沈衔月一怔,她垂眸凝视着竹签上的箴言,眉心微蹙,“可我问的并非姻缘。”“哦?”方丈捋着白须,望向她的目光多了些许探究,“不知,施主所问何事?”清阳曜灵,和风容与,回忆蒙上了一层虚妄易碎的金色薄膜。她沉浸在往昔的梦境之中,那梦境太过真实,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在指尖化为飘渺泡影。“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檀香缭绕间,方丈轻转腕上佛珠,他的眼神空彻慈悲,如春融雪,如炉温茶。“什么样的梦?”“一个……噩梦……”沈衔月的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某个瞬间,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可怖的大雪之日,她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在梦中,我遇到了许多不堪的事,不堪的人,梦醒后,我再一次见到了那些人,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方丈闻言,神情稍肃,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衔月,许久不曾言语。沈衔月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话听来太过荒谬,可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大师,我不知道这一次,我是否应该选择相信那个人。”方丈:“什么人?”叶三郎:“男的女的?”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传来。方丈这时候才发现殿外竟然还有个人,他循声看去,眸光微动,“这位施主是?”叶三郎:“朋友。”沈衔月:“不认识。”又是几乎同时。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方丈修行多年,何等慧明,他的目光在沈衔月和叶三郎之间来回流转,最终停留在了叶三郎的身上,“听口音,施主似乎不是长安人?”叶三郎长眉斜挑,勾唇浅笑,“大师听错了,我就是长安人,只是自小不在长安长大,我是美人的朋友,陪她来的。”说着,他冲沈衔月笑了一下,“你和大师慢聊,我出去等你。”雪越下越大。沈衔月缓步走出山门,眉宇间神情凝重,仿佛凛冬化不开的积雪,压弯了朵朵葳蕤青松。叶三郎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扯唇轻嗤,他抄着手,绕到她的前面,笑着唤了一声。“喂~小迷糊~”沈衔月惘然抬眼,眸中星尘寂寥,似有万千风雪,滚滚红尘,她就这么看着他,不答言。叶三郎不觉一怔,他看着她,扯起的唇角缓缓垂落,那点玩世不恭,一扫而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疼,他在她的不语中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在她淡淡的哀愁中看见了两世的爱恨,他不明白,她明明这样年轻,这样美好,为什么会有这样几尽破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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