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离开时狼狈了不少,戴得规规矩矩的道冠变得歪歪斜斜,发丝凌乱散落,身上沾染着血迹,像是受了重伤,而且那把颇为惹眼的白骨剑也不见了。谭岳忙不迭站起来。“仙……”道子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招呼,自己则敛了气力,径自跌坐在地,默默地恢复伤势。苏曳留下的剑气从他体内倾泻而出,被他转入身下这片土地代为承受,一时之间只听土壤翻涌,冒出一阵噗噗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谭岳才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紧接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睁了开来,淡淡地向他投来一瞥。“多谢阁下为我护法。”谭岳并未注意到他称呼上的变化,只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说:“仙人言重了,我并未做什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仙人这是怎么了?”道子轻轻一叹,望着星空,也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轻声道:“失礼在先,又有所求,前辈已经是留情了。”谭岳不太明白,这中间的故事多少有些复杂,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深究,听他提到苏曳,便迅速转换了话题。“仙人,方才那位……”他斟酌着用词,“那位上仙,真的能救师姑娘吗?”他仍然十分担忧师雨萱的安危。“能的。”道子看向他,微微一笑,语气里似乎有了一份笃定:“只要他想救,那就一定能救。”谭岳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但他无意深究,只一贯地默念了一句:希望师姑娘没事。开始下雪了。起先只是天空散落下零星的几片雪花,然而随着山海船逐渐接近那一片巍峨的雪山,慢慢的,雪越下愈大,大有雪海茫茫之势。偌大的山海船,一头扎进这雪海中,连个影儿都留不下。师雨萱起初还趴在窗边默数着远方的山头,试图记住这一片地势,但随着雪越来越大,最终只余下白茫茫一片光景,便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她知道,等过了这片雪山,就进入萧家的地界了。表面上她还是萧凝,一旦顶着萧家人的身份进了萧家再想离开,怕是插翅也难飞。而且冥冥之中她感觉有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正在发生,哪怕她这两日没有再见过那个贺云琅,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一定在背地里搞事,甚至她隐约觉得可能还与苏曳有关。可是这没有道理啊。贺云琅还当她是萧凝,并不知道她和苏曳的关系。见过她的人也屈指可数,没那么巧会在这条船上遇见,不可能有露馅的地方……师雨萱不安地剥着指甲,她想不通这种危机感的来源,但苏曳教她修行知识的时候曾经说过,修士的预感往往昭示着未来,实力越强大,这种感应就越明显。因此她认定这就是一种潜在的危机预警,但现在它还缺少一点关键的线索。她的目光在房间中游移不定,飘飘忽忽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房门上,眉头又是一皱。从谭岳离开至今也有两三日了,如果他真能按自己所说的方法联系到苏曳,那以苏曳的能耐应该早就找到她了。可如今苏曳还没来,是因为没有联系上他,还是苏曳没有来?又或者……是他路上出了事?师雨萱不愿去想,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又看向窗外的雪景。窗外,北风呼啸,成片的雪浪被拍向山海船。这艘庞然大物此刻真如行驶在大海里的一叶扁舟般,随着浪涌不断颠簸飘摇,但好在船体外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也始终没有一片雪花能够突破那层看似摇摇欲坠的屏障。一窗之隔,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却教身处船内的人多多少少安了一点心。“咕——”一声微弱的鸟叫蓦地响起。师雨萱循声望去,只见一抹毛绒绒的鹅黄色费劲地从枕头底下钻了出来,随后像是喝了假酒一样,晃晃悠悠地踩在了枕头上,抖了抖凌乱的毛发,豆大的小眼睛目视着她,冷不丁一振翅膀飞了起来。——我变强了!师雨萱觉得她好像读懂了苏狗蛋的肢体语言。一瞬间,她莫名多了些许期待。也许,这只除了吃只会睡,仅仅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震慑过她的世间独一无二的金翅大鹏,在这次莫名其妙的昏睡之后,真的进化到了另一个高度,没准可以带着她离开山海船,穿过这片雪海,回到春来镇?念头刚刚闪现,她就眼睁睁看着被她寄予了厚望的苏狗蛋扑棱着翅膀栽了下来,一头倒在桌子上。师雨萱默默地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她感到有些丢人。不是替苏狗蛋觉得丢人,而是为了刚刚对它抱有期待的自己。究竟为什么她会认为这只傻鸟能够变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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