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了师妹,反正师兄学成归来也是最造福你的。这样一想,沈阔只觉得呼出了一口气,心上小石悄然下落。然而此事没完,因为师兄还是在看着他们。“小师妹呢?可有见到她?”“不曾,师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黎黎摇头。“师兄莫说是小师妹又丢了?”薛凉月笑道。“师兄?”沈阔也疑惑。齐悠白已然知晓,也就抬脚离开。“二师妹实剑初成,刚好生训练才是。”“三师弟上次炸毁的小炉可去前门取。”“四师弟伤若未愈,也该多吃几碗饭了。”……天色渐暗时外边果然下起小雨。青丝睡梦中只觉被人捂住口鼻似的难受,等她撑开眼皮来,这才听到外边淋漓雨声,似乎还打了雷。反正就是闷热得很。她掀开被子,舒爽凉气就至脚上升起,叫她恨不得叹一声舒爽。——但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不过多久,她又浅浅盖上一半的被,顺道伸出手来感受这凉气。然而鼻尖一耸,她闻见一点浅淡的香气:却不是来自这房间早被她存起来不用的香炉。她嫌弃那香气浓重,不是自己喜欢的。现下闻见的香却是这样让人心喜的浅淡。经不住诱惑,她在忽而绽起的雷声闪电中循着香气逼近。——掌下是冰凉树枝的躯干,再往上是今天被她喂了血的棠花。原来这就是她忘记带回来的东西。青丝捏起这根小花枝。但那滋味,只是棠花?不由自主地,她低头去闻。但嗅来嗅去只觉得熟悉的很,终于的,她这才发现这是棠花混了……——荷香?霎那间,她知晓这是大师兄给她送来。没有多想,她在忽明忽暗间端详起这花枝——属于她自己的花枝。或许不久以后这花就要同她出生入死,做她在这世间最好的利器。所以到也算不得平白无故。青丝想着,放下手闭上眼睛。这姑娘很快就酣睡,额间沁出一层薄汗。而远在千里之外,归国的车马日夜不停。“小姐可曾安寝。”有人曲了两指轻轻敲击马车的壁,是歇了片刻的谢侍卫轻声问车内的尊贵女子,因着安全着想,只唤她作小姐。他手心捏着一封印了火漆的书信。夜深而寂,虽然他谢远自认耳目所听远非常人,现下除了虫鸣却也什么都听不到。里面的人,竟然连一点呼吸都没有。——继续赶车。他朝着身前另外几人打着手势,再次敲了一敲。……然谢远提着心想伸手拂开马车帘幕时,里面却忽传来女子一声轻柔的娇笑。在他退手一瞬间,那自车内而来的分明手指稍掀起珠玉垂着的帘,于是他看着,见这人露出一只细白手腕。“拿来吧。”那女子这样吩咐,他也就把书信递上那掌。不敢再看,谢远移开了眼,继续引着侍卫前进。即使是夏初,夜中露水仍旧湿润寒凉。于是这伸出的手不过片刻,再伸进来时就是这样的冷了。但车内温度远比外面温暖的多,她握住这只沾着凉意的手去寻着什么,似乎想要如往常一样将温度传过去。“手很凉,殿下先不要……”这手的主人垂着头拒绝,温热的下颚却自然而然的抵至她肩头,撑住她艳丽衣裙下稍显嶙峋的肩骨。但从来,这女子是不会听他的话的。于是她反而把那双手握紧,任由自榻上垂落的红色寝衣沾上淋漓的夜中风露。黑暗之中,她却能看见他明亮而湿润的双眼。所以也就越发触着这湿凉,平去心头漫延的一点滚烫意思。“殿下……”似乎是无奈又或是纵容,这少年温着一口热乎气,觉得握着信封的掌心都发起热来。但他又怕把这远道而来的书信弄皱,混乱间只将手高高举起。宣月澜不满地按下他的手,一副全然不管的样子。但凑近了又见他面色赤红,手却仍旧不肯放下,就只好夺过那书信。她手指不过一捻,这信封就自己裂开大口。遥星心上一紧,突而就知道这信该是谁寄来的。他内心不由得酸涩,面上却没什么显露。他看着那封被举起来的信封,出乎意料地,这在他看来颇为吃味的信竟然什么都没有。——而后竟在宣月澜不耐烦一甩下落一瓣仍旧鲜艳饱满的粉,正正落在她颊上。青丝是被师姐黎黎唤醒的。怪只怪昨夜酝酿许久才落雨,害的她前半夜睡得闷热无比,虽然后面伸脚出来凉快了也睡不饱倒是醒来的时候头晕鼻塞,只怕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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