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漪剥橙子的手一顿。他眼也没抬,只道:“我不过生辰。”云笙将梳子搁在桌上:“那怎么行,你陪我过了生辰,我也要陪你过。”沈竹漪的声音并无半点起伏:“九月初九。”“九月初九……”云笙跟着呢喃了一会,忽的愣住了。就像是从头被浇了一盆冰冷的水,冻得云笙浑身发颤,一丝困意也无。九月初九,分明是祁山被灭门的那一日。所以,便是在他生辰的那一日,他的族人,他的母亲,死在了他面前么?难怪他从未提起过他的生辰。云笙觉得喉咙发堵,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话来:“对不起,害你想起了这些……”沈竹漪的面色格外平静,淡淡道:“这并没有什么不能提及的。”“那一日,母亲要为我大办生辰宴,只因父亲会在生辰日回来。时隔数年,他确实回来了,祁山的结界唯有祁山之人知晓弱点,他将弱点告诉了王庭的人,王庭的兵马和罹教的人犹如无阻,踏平了祁山。”他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云笙的手却开始颤抖。沈竹漪忽然笑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等找到他,我会送他下去,和母亲陪葬。”云笙忽然抱住了他,像是安抚一般,她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背脊。她的头发尚未梳起来,柔软的发旋触碰到他的下颌。他被她发间桂花的香气所笼罩。沈竹漪看的很清楚。纵使掩藏得很好,可云笙看向他的眼神中,始终遮不住满满的怜惜。以往的他,最厌恶这种怜惜。逃亡在流民之间,不乏有贵族世家,像是招猫逗狗一般,施舍给他们一些精细的米面馒头。他们高高在上地看着流民们为了几个馒头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看着那些流民对他们磕头,高喊着“活菩萨”“大善人”。仿佛这样,他们就真的成了菩萨。怜悯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他不会怜悯任何人,也不屑任何人的怜悯。可是云笙不一样。她的一切情感,他都甘之如饴。若是没有爱,那便有怜悯和愧疚,若是这些都没有。那便还有恨。沈竹漪埋在她的肩颈间,眷恋般去吸食她身上的香味。他的母亲,一生都在追寻着,那缥缈不定的爱。为爱疯癫,因爱而死。幼时的他并不理解,旁人都在为权利和地位勾心斗角时,他的母亲却在痛苦于一个男人是否爱她。直到如今的他也尝过这种滋味。这种反复的折磨,纠结,在否定与怀疑之间徘徊。就像是心脏被挖去了一块,血淋淋的,他寂寞又寒冷,迫切地想要填满身体里的空缺。他只会比她更加无所不用其及。留不住所爱之人,才是无能无用。不是么?母亲。去往祁山的路途并不遥远,且比云笙想象中的要更加顺利。传闻琴川一带依山临水,风光旖旎。可是经十年前的战役后,亭台楼阁都被一把火烧了干净,此地四处都是废墟,已然荒芜。细雪飘了一日,山上的盘虬的枯枝覆上一层雪白。四处可见的便是乱葬岗,雪迹斑驳的山道罕无人烟。唯有的山脚下的客栈,摇摇欲坠地支棱着,墙皮都已经斑驳。坐在破旧门槛上的掌柜揣着手,招揽着生意:“都来住店了,住店便可观赏本店镇店之宝了。”云笙走进店里,被灰尘呛得直咳嗽。掌柜迎上来:“客人,可是要住店?若是不住店,只为观赏镇店之宝,一次要十文。”云笙将十文放在桌上:“什么镇店之宝?”掌柜迅速将钱摸进了口袋,他走到门口,四处观望了一眼,而后关上了店门。然后,他领着云笙二人来到了后院。行至后院,云笙的面色一变。后院的树上悬挂着一枚死人的头骨,以及零散的四肢白骨,有的地方已经腐坏。云笙道:“这便是你们的宝物?”掌柜得意洋洋道:“客人,可别小看了这些尸骨。您可曾听闻琴川沈氏一族,也就是十多年前极负盛名的名门望族,他们可是大名鼎鼎的叛徒。”“这枚头骨就来自于沈氏的族人。此人的头骨是我们从烹煮后的青铜甗中发现的,头骨完整,四肢残缺。但通过她随身的衣裳和令牌可知,此人便是沈氏的乳母温氏。别看只是个乳娘,这位温氏可是照顾了沈氏少主沈霁多年呢。”“观赏一次要十文钱,摸一次要二十文,五十文便可鞭尸解恨!”云笙这才发现,头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鞭痕。死后曝尸荒野,被人鞭尸,便是死后都不得安宁。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下山历练的申鹤遇到小孩被玩弄调教变成性奴~ 从漫画家到顶级编剧 帝皇为上,冷妃要休夫 她的猫耳藏不住 铲屎官被鹰叼走了![末世]+番外 定夷 关于我从QQ群约到甘雨Coser这件事 将仪玄在加速空间里寸止调教之后把她和姐姐一起玩弄 红衣美女被尾随强奸,绿帽丈夫发现之后跪求绿主再操一次 休夫+番外 为何寡人会怀孕!+番外 云璃和彦卿的挠痒性爱大比拼 保卫娇气雇主+番外 临渊而危 永昼时分(母子+父,父子盖饭) 败给可可利亚后就要和姬子小姐狠狠特训! 70军嫂,养崽日常 弧圈与暴冲 生日的少女侍奉 南城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