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凤声:“……”一年不见燕白星缠人的功力见长,魏危停下脚步,瞧了喋喋不休的他一眼:“——你可别后悔。”燕白星:“……”下一刻,霜雪拔出刀鞘。“铮——”同一时刻,百越罪台上,长刀斩断阳光。五月初十,芒种,万物生长。前西瓯巫咸李天锋于今日被枭首示众。赫连天鸦(增1500)李天锋虽然身死,但对百越来说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一位在位多年的巫咸倒台,如同巨石投湖,激起千堆雪,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其他三位巫咸。这些天,清理靺鞨的眼线,重看李天锋这些年留下的烂账,排查他曾经亲密接触过的人……楚凤声与澹台月被押着在祈禳堂整整三天三夜,睁眼闭眼都是“靺鞨”“西瓯”“奸细”。两人从一开始戴罪立功、临危受命的肃色,到现在案牍劳形、满脸疲惫,一脸菜色。不知过了多久,楚凤声从堆成小山的折子里抬起头起来,头晕眼花喃喃。“这样还不如把我关进獬豸牢里呢……”澹台月看她一眼,无情地把她刚刚悄悄挪过去的折子扔回给她。“你想得美。”楚凤声:“……”楚凤声托了托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金鞭,思量着要如何哄好澹台月,为自己白打工,忽然听见“吱嘎”一声,祈禳堂的大门被人推开,多日未见的阳光倾泻而入,晃得人眼睛泛酸。燕白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清晰洪亮。“巫祝,西瓯李婉儿求见。”燕白星精力充沛,和猴子一样坐不住,魏危不指望他能坐在祈禳堂做事情,故而派去给木槿打下手。这些天虽然忙碌,但好歹能自由出入祈禳堂。“……”楚凤声揉着如被针扎太阳穴,忍不住想,没想到有一天没脑子也能成为一件好事。“难受?”澹台月的声音几乎贴着楚凤声的耳畔响起,楚凤声正要回头,却感到身下的凳子一晃,是澹台月单膝抵住了凳子一侧。他一只手拧开药膏的银盖,中指轻轻蘸取了一些药膏,食指轻轻挑开楚凤声垂下的发丝。澹台月垂下眼睫,指尖打着圈揉着太阳穴,原本冰凉的药膏逐渐融入肌肤,带来一丝黏腻的触感。从獬豸牢狱中出来之后,澹台月一改平时隐忍冷淡的样子,言语间带着令人惊讶的直白,有时连楚凤声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楚凤声原本是想着毕竟是为了保全自己扣了一口黑锅给他,心中多少有些心虚,就由着他去,却未曾料到,他竟在魏危面前也毫不避讳地与她这样亲密。楚凤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澹台月的动作顿住,抬眼与她对视,目光深邃。楚凤声低问他:“你到底想如何?”澹台月重新垂下眼,缓缓蜷起手指,开口:“我这一个月在牢里想得很明白,我要你以后只找我。”不要再找别人。楚凤声微微一怔:“……”木槿在前面咳嗽一声,堂外的阳光如碎金般洒入,映照在来人纤细的身影上。传闻李婉儿天生不足,性子柔弱,鲜少在人前露面。这些年李天锋为了她花了不少心血,拉拢澹台月时,他也曾用过“想为李婉儿扫除障碍”为借口。虽然未必真心实意,但对女儿的宠爱可见一斑。魏危的目光投向门口,只见一道纤弱的人影披发跣足,双手捧剑,款款而来。“罪人李天锋之女李婉儿,拜见巫祝。”李婉儿在白骨座椅前跪下,双手高高捧起长剑,俯下额头,以面贴地。因为长剑的分量,她双臂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但仍旧保持着一位巫咸继任者应该有的礼节。坐在一旁的楚凤声不由眯了眯眼睛。“……”此等心性,不可小觑。坐在最前方的魏危拿起白银鸦杖,抵住长剑的下方,李婉儿顿时感到手上的重量一轻。李婉儿低垂的视野中出现一道绯色的袍角,她听见那位雷厉风行,比起当年的魏海棠还要手腕强硬的巫祝开口,音色出乎意料的好听,如寒泉击石。“起来。”李婉儿直起身子,单膝支撑着起来,站在了魏危面前。身后的木槿不由打量起这位深居简出的西瓯继任者。李婉儿今年刚刚年满十八,乌浓的发丝垂下,隽秀白皙的透着疏离的冷感,眉眼间又透露着一股不折不挠的倔劲。这不是负荆请罪者该有的神色,倒有些像来讨债的冤主。魏危手中的鸦杖纹丝未动,木槿却已悄然扣紧了袖中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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