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骂燕白星数典忘祖。最后骂着骂着,想起上一任巫咸燕北极,开始刷啦啦抹眼泪。燕白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逼急了直接抽出刀来:“长老要是看我实在不如我爹,不如一刀杀了我算了。”北越长老不哭了,直接气得跳起来:“你就这点出息!一辈子当巫祝的狗去吧!”祈禳堂内,燕白星闻言探出头来,竟是有些同情:“我就说有段时间长老的脾气那么阴晴不定,却不骂我,原来是撞见了你这件事。”想起当时自家长老鬼见愁般的脸,燕白星颇为感慨:“他当时一定骂你骂得很厉害。”楚凤声:“……”楚凤声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北越长老那时确实言辞激烈,不过他也并无我交易的证据,我咬死了与中原并无什么太大的往来,他自然不信。我那时心急,想要将药材尽快运出去,问长老想要如何,他便道,他要我南越一枚令牌,否则当即就扣下这批药材,让朱虞长老处置。”所以照楚凤声所说,最后一枚仓庚应当在北越长老手里。苍术已去请北越长老过来,这些事一问便知。木槿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按下不谈,先前你说你与西瓯交换了令牌。既然是交换,那么你那边的西瓯令牌在哪里?”喉咙像是过了一阵烈酒,楚凤声心头陡然沉下来。她僵直在原地,像钉在地面一般,低头开口:“……丢了。”祈禳堂内哗然。燕白星向来没心没肺,闻言都诧异开口:“这你都能丢?”李天锋同样冷冷看向她:“丢了?你为何从未向我提及这件事?”各家的令牌不是没有出过意外,就算是巫祝用的,在两年前也曾丢过一回。那时候魏危还在闭关,外头为了这枚巫祝令牌闹得人仰马翻,那枚令牌本来是传往北越的,可是送令牌的那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从朱虞查到北越,从北越再查回来,不见人也不见令牌,最后只能将现有的乌鸦令牌作废,重新赶制了一批新的。为了这件事,木槿还向正在闭关的魏危请过罪。令牌至关重要,百越众所周知,更别提楚凤声弄丢的还不是自己的,她却闭口不谈。燕白星先前点的灯火已经烧到尾端,屋内黯淡了些许,在屋中那十具尸首的颌骨投下一片阴影。楚凤声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硬着头皮想要接着说下去。魏危坐在祈禳堂的最上头,秀美的黑眸眯起,金色丝线从下袍一直勾到领口。巫祝的服饰穿在魏危身上反而显出非常人所能及的气势,有些凌厉。她抬了下眼,将那枚令牌扔到了木质托盘上。咚的一声,楚凤声仿佛听见了自己人头落地的声音。“……”魏危淡淡开口:“我不喜欢听谎话,楚凤声,你最好好好想一想。”她的耳畔垂着鲜血般的珊瑚石,整个人就像是已经出鞘的一柄精致长刀。只是她手中拿的不是霜雪刀,而是一根修长的鸦杖。心跳声犹如擂鼓,楚凤声的后颈一片湿意。她很清楚,木槿看在楚竹的面子上或许不会对她如何。……但魏危真的会动手。尸首魏危的质疑一出,祈禳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凤声身上。楚凤声生生被盯出了一身冷汗。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在这里说清楚,但她所隐瞒的事情太大,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已不能回头,后悔也来不及,只能死扛。不知沉默了多久,祈禳堂的大门被人推开,苍术去而复返,几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转移了些许,楚凤声低下头胸膛起伏,咽了一口唾沫。苍术进来时气压有些沉,澹台月见她后面没有跟着本该被传来的北越长老,不知为何心头微微一跳,觉出几分不妙。果然,苍术双手捧回乌鸦令牌,语气凝重:“巫祝,北越长老死了。”一时间,祈禳堂内惊讶的声音起此彼伏,四位巫咸面上都浮现出惊愕之色。若不是每个人的演技都到了毫无破绽的地步,看模样都是全然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燕白星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几乎是三步并一步来到苍术面前,按上她的肩膀,双目对上她带着的冰冷傩面:“你说什么?”“……”单膝跪在原地的楚凤声闻言眼底有一瞬的恍惚,面上浮现出茫然之色。片刻沉默后,她抬眼却看见魏危的一双眼冰冷地打量着她,楚凤声身躯猛地一震,冷汗后知后觉地落下来。“这件事与我无关,巫祝明鉴,我是有一些私心,但绝无可能对百越长老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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