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衡玉努力也劝自己看开此事,便也拿起筷子,准备用饭。只不过在用膳前,还是不放心的问上一句,“那他,几时过来?我得赶在他前头离开,别碍了他眼。”陈今昭吃了口菜咽下,方挥手不在意道,“没事,他今夜不过来,咱俩尽可小聚一番。”闻言,鹿衡玉就放心了,抄起筷子夹菜吃饭。“论这茄盒还是陈姨做得地道,自打去了荆州,就再没吃过这般地道的菜了。”“那你多用些啊,我娘可炸了不少。”“我突然想到,以后咱俩可就是对门邻居了。我要来蹭饭,岂不更加便宜?甚好,甚好啊。”“还别说,如此一来,以后我去寻你也方便了。”这顿晚膳,两人用得不少,酒足饭饱。陈今昭看他道,“等回去后你好好歇着罢,我瞧你眼底下都能挂墨了。”鹿衡玉叹道,“别提了,那客栈的硬板床硌的我背痛,害我连着两夜都没睡好。”“啊,你在客栈住?”“是啊,我这不是想躲着些,怕冷不丁看到了啥……”陈今昭一言难尽的看他,“今夜应不会再住客栈了罢?”鹿衡玉挥手,“自是不了!以后咱俩可是要当对门邻居的。”难得有机会坐下来闲聊,两人各自说着近况、说着近几年身边发生的事情你言我语的,越说越来劲,简直有说不尽的话。直至说了大半个时辰,夜色都深了,彼此还意犹未尽。陈今昭送他出门,边走边道,“明个你还过来用膳,我还有几件稀奇事与你说,绝对是你意想不到的。“好啊,我明个还想再与你说说荆州城墙的坚固程度,堪称一绝啊。”这会两人走到了院门处,鹿衡玉想到了什么,赶忙问了句,“对了,他明个夜里不来罢?”陈今昭拉开院门,口中毫不耽搁的回了句,“不来!年底他也忙的很,来什么来。”最后一字几不可闻。门内门外的人两相缄默。刘顺提着羊角灯无声候在门外的一侧,夜风吹得那羊角灯哗啦直晃,那团摇晃的昏黄灯光就照着门外那人淡笑的面。“有些公务要现在与你谈,陈郎中,你可方便?”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前,他低眸笑说,口吻平缓温和,面上神情一如既往的雍容和煦。口吻是征求之态,但动作却毫无征求之意。语罢,他就径自跨步进来,来到陈今昭面前就突然牵了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大步朝堂屋方向走去。“此番我来,可是让你失望了?”“没有,怎么可能。那个,先松开我啊。”“天这般黑,不拉紧你些,你怕是得摔着。”“我眼睛好使着呢。”“是吗,我还以为那是两摆设。”“少胡说八道啊。”进堂屋那刹,那高大身影突然俯身,将人一把擎抱住,大步进了屋。两扇门,被从内关紧。鹿衡玉呆若木鸡的杵那。他也不知自个为何要在这里,也不知老天爷,怎么还不来道雷,劈瞎劈聋了他!好几息后,他猛地抓着脑门疾奔出去。恐怖,这个世间竟如斯恐怖!世风日下啊一一这日过后,陈今昭有些惊悚的发现,鹿衡玉肉眼可见的变邋遢了。本来他穿戴都很讲究的,现在开始不修边幅起来,警衣皱巴了也不管,银狐毛边压塌成个丑样子也似看不见,靴子上总会沾点土,袖口上甚至还会沾点油!更过分的是,他头发也不好好梳了,那些碎毛发凌乱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乱飞。还有那两撇胡须,之前不管怎么说还算修剪整齐,现在他是连管也不管了,任其长短不一的乱长,那邋遢的丑样子,简直看得她眼都发痛。这日,在见到鹿衡玉单手叉腰,啊呸的往地上一吐时,陈今昭终于爆发了。她惊恐惊叫:“鹿衡玉你是疯了吗!”鹿衡玉也是有苦难言。他要怎么告诉对方,那夜回去后,他突然猛地回想起,昔年那位尊驾曾跟他要过熏香。还跟他要了许多回!曾经他没当回事,只当这位与他的品味相同,都甚喜那异域熏香。但,如今想来,那隐藏深处的真实意图,简直让他脊梁骨发凉啊!现在想想当年,那真是苍天保佑他逃过了一劫。他没陈今昭那般豁达想得开,他是真没法忍受分桃断袖这事。只要堪堪一想那位对他又搂又抱的场景,他脸都要绿了,隔夜饭都快要狂喷出来!不成,绝对不成啊!鹿衡玉眼神都带着惊恐,恨不得拿根红线将那个人就与陈今昭拴紧了,可莫再节外生枝打他的主意。作为朋友,他可以为陈今昭两肋插刀,但也只是肋!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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