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是一个姑娘家,做得好或者做不好又有什么分别呢。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前厅的,迎面就撞上来找我的悟。“杏呢?”他问。“在我曾祖父那里。”听到孩子不在的消息,他却是喜上眉梢:“那太好了,我们出去玩玩吧,这个庄子每年都来逛,我都看腻了。”“好。”我说。五条悟大概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悟君说爱我,说我是你心里的百分之一百,是吧。”“当然了,沁酱!”“那悟君要永远这么爱我哦。”“小沁才是吧,要更加努力的爱我啊!”那天回来我想了很多,我曾经和杰说,“我理解母亲的离开,可我无法从心底认同她的选择。”杰听了,和我说,“所以你才会痛苦,觉得活得很累。”我反问他,“你不是吗?”我也反思过的,为什么这么在乎他们的看法。吕慈也好,吕安也好,不爱我就不爱我吧。为什么我要这么在意呢?我觉得这也许和我的家庭有关系,在吕家这样的家族,“父”的形象以及他背后的光芒是被过度放大的,就像吕慈,他就是吕家的天,说一不二的天。也许,在内心深处,我崇拜他,敬仰他,爱他。无论是作为孩子也好,还是作为下位者也好,自然是希望得到上位者的注视和肯定的,就像小孩子都会期待得到老师的表扬一样。可能上位者简简单单的一句,都能让我们开心好久。师生也好,父女也好,在我看来都存在着这种畸形的关系。我也在不断思考自己的人生。我不认同母亲的出走,觉得她自私、甚至无耻,可我后来发现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我那时候真的非常爱阿砚吗?还是说,我只是享受着他的爱,以此填补自己缺失的那种男性给予的深切的关怀。甚至于悟,面对他那么扭曲的感情,我在感到不安的同时却也甘之若饴。也许…我就是需要一个疯子来爱我。因为曾经缺了太多,导致我需要这种疯狂的感情来进行填补。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要给予我的孩子足够多的爱。我不能让他们变成我这种人。在我看来,家人之间真的很有意思,既像照到镜子一样深爱彼此,又像憎恶自己般憎恶对方。不仅是我,可能悟君也是如此。我嫁给悟君的这五年多里,我真的有尝试缓和他和父亲间尴尬的父子关系。只可惜,到目前为止的的尝试都失败了。但也不是毫无收获,父亲(五条清)也对我敞开心扉的谈过,他和我说:“沁,我很感谢你。但我和悟的关系,并不像其他人所想的那样。我们是父子吗?也许吧但我五条清一介凡夫俗子,怎么配做神子大人的父亲呢。”“沁,你知道吗?悟不是我的儿子,他只是借着我的妻子樱的肚子,所出生的,五条家的神子。”那一刻,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突然明白了悟君那种近乎扭曲的感情的根源。哈哈,难怪他是个疯子……可能我们俩,还真是绝配。—————————————————三月春浓,阳光斜照。每年的祈年祭(3月17)在稻荷神社正常举行。耳畔是礼乐轰鸣,两侧的巫女们跳着奉纳浦安之舞。舞具为桧扇与神乐铃,扇的上端装饰着松梅橘和长长的六色纽,铃的铃绪为五色绢。春风中,彩绢飘扬,格外动人。吕沁穿着华丽的五衣唐衣,走在五条悟身后,并始终和五条悟保持三步的距离,一步步走向祭典仪式的祭台。她看着悟,嘴角不自主地露出笑意。悟穿着一身银白色的三龙连珠纹平地织缎的狩衣挺好看的。她可是难得看到他穿狩衣,一年也就这么一两次,还挺新鲜的。不过相比起男子的礼服,女子就要辛苦多了。今天光是加假发片理“大锤发”,佩戴宝冠,静就给她弄了不止半个小时。而且她的头真的好重啊。吕沁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糟糕的大头娃娃。一直到仪式结束,她才放松下来。哎,所以才说大家族的宗妇不好做啊。五条家是异人世家不假,但五条家毕竟也处于世俗社会中,还是世俗世界的公家贵族,那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世俗典礼和应酬社交。还好,祈年仪式之后便是宴席了。吕沁可不饿,她现在只想寻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在人前装端庄优雅的公家贵妇,这还真不是她的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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