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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如此看来，取呼延白性命是优解，只是呼延白身边有亲卫保护，他本身也精通兵术，武功了得，与陆鸣不相上下。陆鸣军中无论派谁去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胜算都只有两成。若是江蝉肯出手相助，胜算或许可到五成。江蝉听了陆鸣的计划，心下了然，知道这是个牺牲一人成全大家的好计划。而且这个任务若是由他去做，胜算其实可达九成，更甚之，他若是不计较自己的性命，胜算乃是十成。万军中杀呼延白不难，甚至活捉呼延白也并非不可能之举，只是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却难。纵使可以躲过呼延白身边众多亲卫的阻击，也难逃漠北弓箭手的鹰眼。届时的江蝉，就是一个人形箭靶。江蝉许久不出声回答，陆鸣的心已经一点点凉了下去。尽管江蝉不应下此计也是人之常情，可陆鸣却忍不住鄙夷。江湖剑客，若是连家国豪情都没有，岂不是和街上的持剑凶徒是同样货色？不过是剑术更出众些罢了。陆鸣的轻慢随着他动作泄露出来，他独自从江蝉座位起身，迈回了坐位。还未坐下，江蝉问道：“漠北有阵名十变阵，呼延白身居阵眼幕后，想要找准他出动的时机不……”“我知道他出动的时机！”甚至不等江蝉说完，陆鸣就迫不及待打断。见事有转机，陆鸣来不及坐下，飞速转身，衣摆‘飒’的作响。“哦？”江蝉挑眉。“我有靠谱的内应在漠北。”说话间陆鸣握紧了拳头。如果洛成玉在场，她定能知道——陆鸣在说谎。小时候，她与陆鸣玩猜左右的游戏，每次，只要洛成玉一诈他，他就不自觉握紧拳头，洛成玉靠着这个，从陆鸣手里赢走不少好东西。而这次，陆鸣要从洛成玉手里，赢走一件至宝。犹觉不够，陆鸣继续加码道：“此人神机妙算，他深入漠北，已经取得了呼延白的信任！配合上先生的剑术，擒拿呼延白，十拿九稳！”尽管陆鸣对内应只有六分把握，可在江蝉面前，他须极力劝说，这六分也就成了十分。良久，直到洛成玉按捺不住，动身来到陆鸣的营帐。在陆鸣心神未定之时，就见江蝉忽然轻轻侧目，看向帐外，可是陆鸣随之看去，却只有渐暗的日暮下整齐有序的亲兵。“江先生……”“我答应你。”忽地，江蝉出声，似乎还带着轻笑，令陆鸣摸不到头脑。但是江蝉此举已然赢得陆鸣的钦佩，他刚要行礼致谢，却被江蝉手一挡。“出剑，不为你；舍身，亦不为你。”江蝉话落，人已步出营帐。陆鸣维持着弯腰的动作，终于听见了日思夜念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在高喊着：“江蝉！”无尽的欣喜落地，洛成玉跑到营帐前，却没有进来，她同江蝉一起走远了，似乎全然忘记了营帐里还有一个陆鸣。陆鸣微微失神。以前，玉溪只会用这样欣喜的语气呼唤他。那时她是被困在华丽宫阙的鸟儿，需要他带来外边的天地，可如今她已挥翅离开了那座牢笼，她……不再需要他了。陆鸣慢慢直起身，弯腰久了，一起身就听得‘咯吱咯吱’的骨头响声，在无一丝闲语的军营有种诡异感。一盏烛火燃尽了，陆鸣上半身忽地变暗，他轻勾了勾嘴角，笑容不达眼底，只有不想让人瞧见的苦涩。“陆鸣他找你去做什么？这么长时间？”洛成玉拽着江蝉的袖子，疑惑道：“你们有什么可聊的，该不会——”是在聊她吧？倒不是洛成玉自恋，只是想来想去，江蝉和陆鸣之间可聊的话题，不就只有她吗？难道还是陆鸣让江蝉传授他一套速成剑法，好叫他对敌时勇冠三军吗？要是有这种速成的武功，洛成玉肯定第一个学了，到时候管他是呼延白还是赵麟，通通狠揍一通再说！“他向我请教武功。”江蝉眸色微闪。对着成玉说谎，鬼知道他心里多么慌乱不安，可是如果托盘而出，成玉一定不会让他涉险。他不敢去看洛成玉的眼睛，可偏偏那双琥珀色的月亮已经印在他脑海里了，无论他闭眼还是移开视线，脑子里都没有一刻是停止浮现出它的喜怒哀乐的。这件事，江蝉有他自己的思量。于大义而言，失了扬州城，不单单是一城百姓生灵涂炭，更是中原沦落的开始。他师从雪霁，五毒谷十八年时光，学习剑术，亦学习纵横之法，对天下各国局势变换并非一无所知，扬州城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他能出手相助，扬州城可以多一条生路。于小情而言，扬州陷落，成玉也难逃战火。纵然他可以带走洛成玉，甚至也可以把兰贺等人打包一起带走，但是他带不走扬州城所有人，成玉也不会当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这是从看见洛成玉挺身而出的时候江蝉就明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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