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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1页）

他怕他一出声，陆林晚又把电话挂了。“呜呜姐姐，我我想回家了。”那边传来独属于孩童的，尚未到变声期的奶音。那道声音的主人强装淡定，但还是忍不住哭出声。“嗯，乖，崽崽不怕。”电话被挂断前，沈舆听见陆林晚在哄人，用尽了温柔的语气。比她带他去医院那次还要温柔许多倍。像是带着无尽的耐心和包容。他用力攥紧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郁结在胸口，久久不能消散。嫉妒，酸涩，哀怨，还有不甘。他说不清楚。小时候被父亲打进icu靠着仪器续命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难受。陆林晚、陆许舟。原来她还有一个弟弟。看着管家送来的资料，沈舆心底有些恍惚。她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应该说，她在他面前，很少提家人的事情。他问，“她和她弟弟的关系也不好吗？”管家摇头，“他们关系很好。她弟弟还很小，今年刚上初一，很黏她。隔两三天就要跟姐姐打电话，打不通要哭的的那种。至于陆小姐，她也很疼爱他，每次去考察都会写信买礼物，还会经常跟朋友炫耀。”炫耀？弟弟这两个词汇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也是弟弟来着。他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沈幔的电话。“嘟嘟嘟——”电话被接起。沈幔的声音也很冷，“有事？”“姐姐，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沈幔嗤笑，“那你赶紧去死好了。占尽宠爱的垃圾也会伤春悲秋呢？你以为自己是谁？”‘哐’一声那边的人把电话挂了。对啊，这才是家人间的相处模式啊。爸爸打他，姐姐恨他，妈妈当他们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他们其中一个死了，另外的几人只会鼓掌叫好才对。他共情不了陆林晚，更想象不出她的心情。他笨拙又没有边界的举动，是想带她离开那种情绪但他好像搞砸了。——沈舆，她并不会因为你而感到开心。她和父母之间有你没体验过的，叫做爱东西。——所以谁来劝都没用，她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一个烦着她，什么都不懂的小孩。那是后来，他的心理医生跟他分析的。原话他不记得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那一刻他就在想，她是对的。如果他早点找心理医生，后面的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你要因为他，不跟我说话了吗？”三天后，沈舆到达x市。陆林晚的家在老城区。五层的别墅还有单独的院子，他之前让人调查的时候看到过照片。现在，她家的院子里挂着白色的挽联，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他走进挂着黑色横幅的门楣，看见穿着孝服的陆林晚。现在是正午时分，她坐在长椅上闭目休息，膝上还枕着个小孩。小孩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显得很没有安全感。小孩和她长得不大像，只是眉眼有些相似。但沈舆知道，那就是她弟弟。十三岁的男孩还没长高，看着小小一个。那体型和他跟陆林晚第一次见面时很像。听见脚步声，陆林晚悠悠转醒。她似乎还有些困顿，在看见他的脸时，眼眸睁大了点。她的厌烦和恐惧稍纵即逝，很快她的眸子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她将外套脱下给弟弟枕着，过程中她弟弟醒了，他睁着懵懂的大眼问，“姐姐，你去哪儿？”陆林晚摸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柔，“客人来了，我去接待一下。你继续睡，姐姐一会就回来。”“嗯。”她弟弟乖乖地点头，又睡下了。她这才转身，将他带出院子。“你怎么来了？”她问。沈舆透过门缝，目光依旧停留在陆许舟身上。陆林晚稍稍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小舆？”沈舆微愣，他一直僵着的脸上终于挂了点笑意，“你喊我什么？”陆林晚重复了一遍，“小舆，你怎么来了？”沈舆露出笑容，絮絮叨叨地开口，“我来看你啊，你不知道吧。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学会画画了，我的老师都说我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我还被预科班录取了，很快也能去上大学了。”陆林晚原本在很认真地听着他说话，结果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接通。沈舆没怎么认真听，大概说的是墓地、花圈、祭台什么的。说完，她还和那边的人聊了起来，似乎在感谢那人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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