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醉酒胡言!还不快……”‘啪’的一声,吴德酒醒了几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看向吴量:“爹,你打我?”“孽畜,你也不想想刚刚说了什么胡话,还不快跪下请罪!”今日之后,他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是坐不稳了。贬官去职都行,只求别全家抄斩!吴德醉醺醺看着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喘的官员,不在意地摆摆手:“爹,你怕什么?我……你儿子我早就投靠了三皇子,就算六皇子倒台,也……”吴量再也忍不住了,又是一巴掌甩去,打断吴德的话。连扇几个巴掌后,吴德被脸上的刺痛激得清醒过来,目露茫然,还没开口问明情况,就被吴量强行摁着跪下。吴量战战兢兢请罪:“陛下,臣绝无此意,是小儿醉酒糊涂,说了胡言,还请陛下饶命!”泰丰帝凝视吴德许久,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话,语气辨不明情绪:“‘就算六皇子倒台’,也就是说,朕的大理寺少卿吴量,是六皇子的人?”六皇子和淑妃同时跪下,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为自己辩驳。吴量惜命,还欲强行解释,泰丰帝打断他的话:“吴德,你来说,什么叫‘三皇子登上皇位’?”太子乃是储君。太子不死,三皇子绝无可能登上皇位。吴德后背汗涔涔的,当场甩了自己几个巴掌:“是小民一时糊涂,喝醉了酒,被人误导几句,就说了荒唐话,还请陛下恕罪!”泰丰帝没顺着吴德的话,问是谁误导了吴德。他站在上首,环视跪了一地的朝臣百官、文臣武将,声音淡然,气势却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朕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朕还没死呢,不必急着投靠哪位皇子。储君,亦是如此,朕一日不废储另立,便一日无人越得过太子。”被敲打的,可不止后宫的妃嫔和皇子。前朝孟右相、镇国公等人个个头磕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宴左相带头,扬声应和:“陛下英明,储君之位,是为正统,轻易不可废立。”底下一群官员跟着应和‘陛下英明’。泰丰帝收回视线,看了泰然坐在轮椅上的太子一眼,慢声提醒:“太子妃,事事都为你着想,莫要忘了用药。”太子垂眸,明白这句话,是在敲打他:“儿臣遵命。”“宫宴继续。”泰丰帝大手一挥,立刻有侍卫将吴量和吴德拖了下去。睿诚王暗暗摇头:明个儿大理寺少卿,就得换人做了。皇后和淑妃强自镇定下来,心思稍转,就猜出太子这是在警告后宫嫔妃,不得打太子妃的主意。否则,就别怪他不念及微薄的手足情份。林净月一一觑着皇后和三皇子等人的神情,揣度今日之事,不可能轻易过去。只是现下毕竟是在宫宴上,立下战功的睿诚王还在场,不可能闹得太大,损伤皇家颜面。果不其然,翌日明晃晃参与私会一事的淑妃,被贬为贵嫔,六皇子连带禁足宫内三个月不许出;撺掇闹事的孟贵妃被训斥,一个月内不许去看十二阿哥。而皇后和三皇子明面上并未被牵连。但朝堂上下明里暗里投靠三皇子的人,散了大半,损伤尤其惨重。林净月正好奇,泰丰帝对淑妃的惩罚为何如此之重。太子端正坐在轮椅上,一边翻书一边为她解惑:“老二野狩时受老虎袭击重伤,这事早已查出是老六和淑妃下的手。”父皇不过,数罪并罚,施以严惩,借此警告后宫嫔妃。无论用什么手段争宠夺嫡,都不得伤及皇子公主们的性命。林净月面露沉思。这时,泊春领着吴庸候在殿外,等待太子妃接见。谁敢不给她面子?宫宴之后,东宫作为受害者,明面上受到了泰丰帝的赏赐。实则太子同样遭了罚,半个月不许上朝,得老老实实待在东宫治腿。泊春领着吴庸进来时,林净月正在琢磨泰丰帝对太子的态度。说心疼偏宠吧,又算不上。说严厉冷淡,对哪位皇子都一个样吧,更搭不上边。叫人猜不透泰丰帝是个什么想法。太子见状,头也不抬,只平淡说了两个字:“正统。”林净月豁然开朗,如此就说得通了。泰丰帝的一切举动,并非维护太子,而是维护正统。或者说,维护锦仪先皇后留下的唯一孩子。“小民吴庸,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吴庸的声音,打断了林净月的思绪。她抬眼看向吴庸,没有叫他起身,说话时语气辩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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