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是不信,林景颜和林家二老,以及林家的下人都在场,大可以一一问话。”泰丰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慢悠悠地道:“你手中的令牌,乃是泰丰二年,朕赏赐给裴家的信物。凭令牌入宫,可求朕一件事。你倒是大方,将令牌用在了别人身上。”绿袍女子早早猜到泰丰帝有此一问,态度一如方才那般平和:“我可怜林景颜的境遇,又不愿陛下、殿下与成远侯府遭人蒙蔽,这才冒昧前来,还请陛下宽恕。”包括裴家在内的世家,都清楚泰丰帝给出令牌,不过是想叫他们息事宁人。而非当真让他们提什么要求。就算提了不合理的要求,泰丰帝也不会同意。倒不如将令牌用在小事上,不叫泰丰帝心生反感。“你很聪明。”泰丰帝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林景颜是吧?你可有话要说?”林景颜不是头一回见到泰丰帝了,心底有些忐忑,但并不紧张:“陛下容禀,我与净月从小一块儿长大,姐妹情深。按理来说,我本不该拆穿,只是……因着她一句话,家中的生意遭了巨大打击,父亲熬白了头发,我着实心中不甘,这才求裴小姐为我做主。”林景颜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脊背挺直:“那一只红玉镯,本就是我自小带在身边的东西,父母以及贴身丫鬟,皆可作为见证。我手中另有一只红玉镯,与她手上那只正是一对……景颜别无所求,但求东宫高抬贵手,放过林家。”她的贴身丫鬟立刻捧着一只木匣呈上,木匣里头,装了一只殷红如血的镯子。太子听完,嗤笑了一声:“姐妹情深?素日里欺压太子妃的事,你当别人不知情?若是时常欺压忽视,也叫姐妹情深的话……父皇,那我与诸位皇弟,您与几位皇叔,亦是兄弟情深了。”不过林景颜做的更恶心。皇室兄弟相争,是为皇位,是为天下权柄,亦是为保全自身性命。小小一个林家,争来争去也就那点家产,还都得给林恒安唯一一个儿子。有什么可争的必要?不等林景颜回应,林净月看了太子一眼,她有被嘲讽到。太子眉头一挑,顺手拿过御桌上的点心,示意林净月拿一块吃。林净月:“……”那可是专供皇帝的糕点!见她不肯动手,太子随意捡了两块完好的,一块自个儿边听书边慢慢吃着,一块塞给林净月。林景颜被无视,火气噌噌往上蹿:“殿下对她这么好,可有想过她林净月是个冒名顶替之人,可有想过她享受的一切,本都该属于我?”“呦呵,刚刚是谁说‘别无所求’的?这就露馅了?”太子吃下糕点,慢吞吞接过林净月递来的手帕擦手,“而且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是太子妃抢了你的东西?你以为换成是你,孤就看得上你,对你如此好了?”“天还没黑呢,林景颜是吧?别大白天的胡乱做梦,说出来也不好听。”林景颜一哽,脱口就想说才不是做梦,前世明明她才是太子侧妃!被裴织锦警告地看了一眼后,林景颜强行找回理智,不再多言,示意林恒安照计划行事。林恒安看向林净月的眼神有些复杂,恭恭敬敬行了礼:“陛下,净月,才是小民的亲生女儿。颜儿是我十五年前路过一座寺庙,捡来的孩子,却不想侯府老夫人认亲时,净月提前得了消息,偷走红玉镯,顶替颜儿认亲。是小民管教不当,这才闹出假冒顶替一事……净月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还望陛下,宽恕。”放心,交给我林净月早已习惯林恒安夫妻明晃晃的偏心。即便他们知道真相究竟如何,即便他们明知她冒名顶替被坐实会没命。要不是当时她被逼到绝路,又不想重走前一世的老路,林净月绝不会答应顶替一事,留下致命的把柄在他人手中。她习以为常,在场除了成远侯以外的其他人听完,却同时眯了下眼睛。事情还没下结论,林净月一句解释的话都还没说过,林恒安就干脆替她认了罪。无论林净月是真顶替还是被陷害,林恒安此举,都不像是个真心待孩子的老父亲能说出的话。郑津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嘲讽:“好一个管教不当!好一个什么都不懂!按我说,就该把你们一个个都拉下去,各打上五十大板,看谁还敢胡扯,还敢当着陛下的面,攀咬太子妃!”林净月是个什么样的人,用得着林恒安说出来,他郑津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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