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泰丰帝担忧旧日北疆之祸重现,故遣人前往探看。能说的都说了,郑长陵自顾自地斟了杯酒,慢慢喝着。林净月还在思索中,郑越一把抢过酒壶满上,连喝一大口后,冷着脸给她解释:“泰丰六年……那场战役中,爷奶领兵上沙场,击退敌军数次。乘胜追击时,草原使了卑鄙手段,将病死的牛羊丢入水源上游……”郑越话一顿,眼眶微红,没有再说下去。林净月恍惚了一瞬,没有再问下去,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表姐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方才被那些个夫人那般为难,也不拍桌离开。”“还不是我娘。”郑越收敛好情绪,丢了块点心到嘴里,威胁般瞪了郑长陵一眼后,郁闷地道,“我娘说了,往后成了二皇子妃,这样的事只多不少。现在应付的还只是与郑家关系亲近的,日后可就是太后皇后、妃嫔公主了,让我尽早学学该如何应对。”她一寻思也是。宫里的女眷大多身娇体弱,不似郑津和郑长陵一般壮实,一拳下去,人都得吓晕。谁知一朝开了头,是个人都仗着长辈身份找上门,劝她说服二皇子纳这个接那个的。烦死了!林净月心有余悸,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往后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其说话委婉了些被人蹬鼻子上脸,不如一开始就严词拒绝,或推到太子头上。郑长陵摸了块点心,在旁偷笑。大伯母故意在磨郑越的性子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看着从小打他到大的郑越憋屈喽。见郑越无比烦恼,林净月给她出了个主意:“表姐可有与二殿下的母妃见过面?”郑越摇摇头:“明贵人身子弱,鲜少离开住处,便是宫宴,也不多去。”“那就更好了,再若有人劝你给二殿下纳侧妃,你就干脆推脱说你做不了主,让去找二殿下。”二皇子岂是轻易就能见到的?他母妃不出,无人压得住郑越,也能减少些麻烦事。至于中宫皇后?这位,想来正心烦三皇子两个侧妃之位都定下了,没有多余位置给世家贵女。哪还会管二皇子的闲事。郑越摇摇头,摩拳擦掌地道:“我早有了主意,就是担心我娘,眼下你来了,我可不怕她!”林净月无奈摇摇头,刚要再聊两句,满枝急匆匆前来:“太子妃,椒房殿来人,带皇后娘娘口谕,训斥了唐侧妃,老夫人让您赶紧回府。”郑越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客气地质问:“唐映柳又干了什么?”满枝见林净月同时看了过来,低声禀告道:“她得刘嬷嬷教导了半个月的规矩,觉得……觉得刘嬷嬷太过严苛,且优待太子妃。心中不忿之下,瞒着赐下的宫女,偷偷写信给三殿下告状。三殿下,忙,没有理会。她又越过宫女,去了另一位侧妃府上,提议要与她换个教养嬷嬷。”“啪嗒。”郑长陵手中的点心都惊得掉在了地上。成远侯和何允芳,没一个能洗脱责任!他飞快捡起,拍了拍灰后一口吃下,满脸都是迷惑:“徐老夫人,就没有劝过她?”至于成远侯和何氏?女不教,父母之过。唐映柳被养成这样,成远侯和何允芳,没一个能洗脱责任!林净月揉按了一下肿胀的脑袋:“你先下去,我再聊上两句就来。”“是。”满枝来了成远侯府这么久,几乎每隔上几日就会被府上的事惊到,早已麻木了。她没有多言,直接退了下去。郑越嫌弃地攥紧了拳头,再想起上次郑津传话回郑家,说唐映柳借郑家令牌算计林净月,更是当场冷哼一声:“一家子糊涂东西!净月,你别费心思去管侯府的事,说不定人还骂你多管闲事呢!”还有那个徐老夫人。嘴上说的好听,实则每回成远侯府那群人闹出了什么事,都要净月去收尾。上回唐映柳和何允芳得罪了云华县主,就是她命人喊净月前去,冒着被云华县主问罪的风险,竭力为不相干的人周旋!这次又是这样。自个儿儿子和孙女,自个儿都管不好,凭什么次次都烦净月?!郑越一想,反手抓住林净月的胳膊,又怕力气太大,抓伤了她,一心两用地道:“这事你别管。我就不信成远侯府,除了你以外,连个担得起事的人都没有。”林净月任由她抓着,没有强行挣脱,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二叔倒还行,只是他太过孝顺,太听老夫人的话,而老夫人……”而老夫人,对上成远侯永远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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