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后来成远侯府被林景颜牵连,六族被抄家流放时查出来的。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林净月隐隐嗅到不对劲,招呼泊春跟上:“陈管家,你去回禀何夫人,就说我刚得了几味上好的药材,给祖母送去,顺带伺候祖母用膳。”陈管家看看主仆二人空荡荡的手:“……”鸣鱼被塞了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回到睿诚王府,还没歇口气,又被县主传唤去了京雅轩。京雅轩今日关门尤其早,晌午未过就闭门谢客,就是达官显贵来了,也不开门,硬气得很。但不知什么缘故,鸣鱼顺顺利利进了门。店家给他开了后门,引上三楼后,便急匆匆下楼,浑似屁股后边着了火。鸣鱼稍稍抬眼看了下眼前的场景,余光刚瞥见一辆轮椅,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属下鸣鱼,给太子殿下请安,县主安。”轮椅摆放在摆满了古籍的书桌前,传闻中暴戾无情的太子正低头翻书,一个眼神也没给跪在地上的鸣鱼。鸣鱼反倒松了口气,他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这位的手段,他耳闻过数次,亲眼见识过两次,根本不敢回想。云华县主坐在小小椅子上,不适地挪挪身子:“起来回话,净月刚带你去了糖铺?情况如何?”鸣鱼一五一十地作答,头埋的极低,不敢超过那辆轮椅。云华县主微怔:“她还真带你赚钱去了?连成远侯府的门都没进……是本县主看低她了。”单凭林净月的伶俐劲,在哪儿都能混的很好。成远侯府的人都能干出那般蠢事,说明府上没几个聪明的,还不被她轻易拿捏。也是,早间林净月用膳时,提起成远侯府,语气可比先前亲近,远没有初见时那般疏离客套。鸣鱼不敢吭声。云华县主还想再问问糖酒商会的事,打算提前帮林净月摆平商会幕后的人,轮椅上病恹恹的太子忽然抬头:“她给了你几张纸?”鸣鱼取出纸张,弯腰上前就要呈上书桌,即将放下时,又有一瞬的迟疑:“净月小姐交代,得明日才能打开。”“哦,你倒是听她的话。”太子语气不悲不喜,让人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鸣鱼利落跪下,双手举着几张纸,后背冷汗涔涔。片刻安静过后,云华县主大着胆子起身,学着林净月的样子,厚着脸皮套近乎:“咳咳,太子堂哥,净月还要用他呢。”同时,角落站着的惊风给鸣鱼使了个眼色。鸣鱼屏住呼吸,膝行上前将纸呈到桌上,再恭恭敬敬退回原位。太子盯着那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唇角勾出一个恶劣的笑,伸手,拿起,打开。扫视一遍后,屈指轻敲桌子,若有所思。云华县主不敢偷瞄,但余光瞧着太子的样子,不像是在生气。她凑近探头,满眼好奇:“太子堂哥,上面写了什么?让我看……”太子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叠好纸张,丢到鸣鱼眼皮子底下:“她怎么说,你便怎么做。这事若是成了,你就来我手底下当差,只在王府挂个名儿。”鸣鱼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高呼属下何德何能。但他不敢,他惜命:“属下遵命!”云华县主更惜命,不敢跟太子计较抢了侍卫的事,让鸣鱼下去后,忐忑地问:“太子堂哥,您觉得净月说的那事,可信吗?”太子垂眸,面容逐渐严肃,没有回答。“殿下!查到了!”京雅轩店家捧着几本书蹿上来,急促开口,“本朝尚未出现过疫病。但前朝,出现过数次,且泰半,是在洪水退去后。”云华县主脸色一凝。这笔买卖,值了云华县主来不及思考南方官员的乌纱帽了,一时想到自家父王和手下将士,一时又想到南方的百姓。百姓本就遭了水患,民不聊生,再有疫病侵扰……“殿下,您一定得给陛下上奏折,立刻禀明此事,早早做好准备,说不定……”太子漫不经心摊开店家送上的书,打量几眼:“上奏?孤为何要上奏?此事,和我有何干系?”云华县主一懵:“可……可……此事殃及百姓,你我食朝堂俸禄,受百姓供养……”“那又如何?”太子重重合上书,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危险,“云华,你是想教孤,怎么当好太子?”云华县主和没什么存在感的惊风赶紧跪下:“云华不敢,云华只是……只是替殿下心忧百姓。”“不劳你替孤分忧,你滚吧,日后别再来京雅轩,平白碍了孤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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