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你的容貌?可是京城比你俊朗的公子还有好多,你也太自信了吧”,王妃捂着嘴笑着,团扇轻扑女儿的后背,偷偷讲道:“蕴儿可还记得临安郡王?”林舒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想起那位已然染上白发,还苦受脱发困扰的伯伯。“有白发的那位吗?”定王妃笑眯眯说道:“当年临安郡王可是京城著名的美男子,就连太后见了都要赞一声玉面公子,可惜岁月催人老”“嘘不要再乱讲了。”定王拦着王妃不让她再乱说,王妃转头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林舒蕴端坐在铜镜前,听着身后父母的谈笑声,她如波涛的心绪也逐渐平和了许多。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舒蕴感觉她已然要沉沉睡去时,明月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郡主,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林舒蕴眼眸迷离,却在铜镜中看着自己的样子,却怔在了原地。她的发髻上戴着母妃的赤金红宝石发冠,眉心的朱砂痣成为了花钿的一部分,粉嫩的面颊仿若芙蓉面,她脸上的红斑被脂粉轻遮,戴着红纱般的面纱已然能遮住一半。她转动着身上的妃红色衣裙,微微蹙眉疑惑道:“我不是在屏风后面看,为什么还要穿的这么华丽。”明月用梳子轻轻拢着她的发髻,笑着说道:“王妃吩咐了,这可是郡主的大日子,怎能草草了事。”“郡主,届时还要同世子交换信物,你可有备下?”“没有”,林舒蕴不想再费心思给陆誉准备,她心中的酸楚还没人解惑,她淡淡说道:“就拿母妃备下的玉佩吧。”巳时一到,林舒蕴就像吉祥物一样被安顿在花厅的纱制屏风后,不论是她,还是对面的人,只能模糊看清个影子。不过片刻间,锣鼓喧天的声音已然在定王府的门口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愈发震耳欲聋。大抵是环境影响,林舒蕴一颗心却莫名高高悬了起来,她紧攥着手中的锦帕,眼眸直直地看着花厅的大门。喧闹的声音逐渐响起,花厅众人不约而同变得紧张了起来。“小辈陆誉见过王爷、王妃。”当一道清亮的行礼声响起,林舒蕴这才看清了陆誉的身影。他今日身着一袭暗红色衣袍,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的金冠闪着耀眼的光芒。她端坐在屏风后,什么都看不清,声音也听不到,但是司仪官高呼宣平侯府带来了一百二抬嫁妆时,众人轻微的吸气声,她却听得一清二楚。一百二十抬,便是京城亲王郡王成亲都没有这般多。侍人们开始匆忙寻找着红色的毡布,有道是财不落地,只能放在红布上。没有人想到陆誉会带这么多的聘礼前来提亲。一些人心里酸酸的想道:“莫不是轻物充数,虚抬聘礼冲门面罢了。”当司仪官开始唱礼单,众人这才发现,陆誉的聘礼却是分外扎实。聘金万两,苏杭锦百匹,绸缎千匹良田十顷,赤金头面,鎏金礼器,珊瑚盆景定王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大抵是把整个宣平侯府都抬过来了。林舒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陆誉,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五年前,陆誉也是身着红袍前往安国公府提亲。她现在还记得,那件衣袍在日光的照耀下还闪着金丝银线的光芒,祥云纹若隐若现,金冠熠熠生辉。那天,他向安国公府提亲后,晚上还要同她欢好,浓情蜜意时还要让她去当侧夫人。他说:“婚事结束之后,就把挽挽抬成侧夫人可好?”后来,侯夫人为了给未来的世子妃立威,还要让她去端炙热的砂锅,她的一双手掌都被烫的通红。林舒蕴越想心中的委屈便愈发的盛,眼眶逐渐泛红,眼泪难以控制地再次流了下来。聘礼落在定王府的时候,婚事尘埃落定已经不容拒绝。突然听着外面司仪官在喊着该交换信物时,明月赶忙帮她擦拭着泪水。林舒蕴缓缓站起身来,脚步却仿若粘在原地,迈向陆誉的每一步都写满了委屈和酸楚,她已然不敢再向前而去。陆誉目光灼灼,径直朝着她一步步走来。唇角的笑意如春水般漾开,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柔情。“郡主今天很美。”陆誉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磁性的声音轻柔的传到了林舒蕴的耳中。他身后的侍卫恭敬地托着一个长方形的红漆木盒,形制古朴,雕花的样式看起来仿若前朝之物,沉甸甸的盒子中也不知装着什么物件。林舒蕴泛白的手指紧攥着装着玉佩的锦盒,心中蓬勃而出的委屈使得她想把盒子砸在陆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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