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众多声音似鬼怪呼嚎,在灼玉的耳边不断响起。她捂住耳朵想避开那些声音。但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外传来,突然殿门开了。容濯从殿外走过来。“殿下!”灼玉奔上前钻入他的怀中,惶恐道:“他们要杀我,他们说我是妖邪,我不想死,殿下救我。”容濯轻叹。他抬手轻拍她后背,柔声道:“灼灼别怕,等孤回来。”灼玉怕他冲动做傻事,也怕他太冷静,将她权衡掉,她从身后抱住他:“夫君,救我,救救我。我怀了我们的孩子,你别放弃我。”容濯拍了拍她的手,还是那句话:“乖,等我。”他又出去了,灼玉只好乖乖在殿中等着。门再次打开,为首的却是梁王:“群情激奋,太子殿下为了安抚民心,决定诛妖邪!正视听!”不,不可能的。这句话穿破一切袭入耳边,顿时有一支箭飞来,转眼间她被钉在刑架上,被人们当做妖邪焚烧。而容濯立在远远的地方,身穿华贵的太子冕服,看她的目光充满疼惜,但也无奈。好疼……被火刺痛,也被他的目光灼烧,灼玉竟挣脱了刑架,带着满身的火仓惶逃窜,远处有一处河流!她二话不说往下跳,然而河水没有止住她的疼痛,反而湮没了她。灼玉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啪嗒。容濯手背上多了一滴泪,顿时他的手如被烈火灼烧。“灼灼!”“殿下,救我……”“不要把我留在水里。”听清她的梦呓,他猛然抱住榻上沉睡的女子,轻拍她的后背,让她醒来也顺势安慰她。“别怕,是梦,是梦。”灼玉从梦中醒来,越过容濯肩头,她茫然望着偌大殿中,好怪……这不是宜阳殿的装饰。陌生的环境更添恐惧,灼玉抓住了容濯的衣摆,缩入他的怀中:“妾方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有人说什么文姜之乱、妖邪祸国,还把我捆起来烧。殿下就在底下看着,什么也没说,我说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也不理,我恨死你了!”“阿蓁,你在说什么?”容濯猛地将她从怀里松开,拉开些距离定定看她。目光很是古怪,吓人。灼玉气道:“我说我做了个梦,恨死你了!梦里我——”“别说了。”容濯猛地抱住她。直到此时,他才确认上次她脱口说出靳逐遇害之事并非在说她回到赵国之前的事,而是前世之事。只是她应是记不清,因为归结为回赵国之前的事。或许她正在恢复记忆。可这次容濯没有追问着让她复述,她气恼的一句“恨死你了”像支利箭射穿他。他抱住她,用令人窒息的拥抱打断她思绪。“别说了,只是一个梦,那只是一个梦,妹妹……”妹妹。这一个称谓让灼玉清醒几许,她歪着头想了会。“混蛋!”灼玉用力推开容濯,望向他的目光充满怨怼和委屈:“你干嘛回来得这么晚!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不会被扔在水里,我恨死你了!”容濯蓦地一慌。他喉间顿如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石块,发出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灼灼,你记起了?”灼玉不说话,只是瞪他。容濯目光颤动,伸向她的手竟也微发颤:“对不起……”灼玉拍掉他的手,犹在愤慨:“幸好是梦,不然你说对不起我也不原谅……就算是梦我也气。”容濯手落下,无端松口气。冷静过后,灼玉问起她在意的事:“朝廷可有回音?”容濯沉默须臾:“快了。”那便是没有。灼玉垂下眼帘不说话。容濯安抚她:“阿蓁,即便要担上千古骂名,错的人是孤,该受征讨的亦是我,我不会弃你。”灼玉都明白,她只是用大胆的气话来掩饰不安。即便兄妹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认为自己从未怀疑过她对阿兄的信任,但那个梦打了她的脸,她才发觉原来她连容濯也不敢信。灼玉也说不清如此深的心结从何而来,她将此归咎于当年阿娘被匈奴挟持的悲剧。她烦躁地咬了咬唇,冷静下来,问容濯:“依殿下看,他们会怎么做?或许我该问,殿下想怎么做。”容濯道:“耗着。”不必解释,灼玉也知道原因。吴军想以勤王之名谋逆,为了占据舆论上风,他们不会攻城,只会陈兵城下,劝谏容濯交人,同时要求朝廷出面“惩治妖邪”。消息递回朝廷需要数日,朝廷决断亦需要数日,在此期间她和容濯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易有抗旨和欺君的后患,所以,只能先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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