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玉竟从这一声呼唤里读到了熟悉的亲近感,仿佛出于根植骨血中的本能,她熟稔地抬起腿圈住。容濯蓦地怔住。他从沉迷的吻中睁开眼低头看着她,心中有个念头微微一动。他们再度陷入安静的对峙,灼玉还未反应过来,无意识地保持着圈住他腰身的动作。容濯喉结急遽滚动的声音打破安静,灼玉这才迟疑地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方要撤下腿,却察觉到他们之间忽然多了一道突兀的阻隔。怔愣一息,灼玉反应过来是什么,脑中突地轰鸣。“你……!”她顿时失了理智,抬脚踹开他,并用力扇了容濯一巴掌。啪!声音惊动了外头的侍婢。灼玉这才想起他们还在做戏,她迅速反应过来,指着容濯破口大骂:“就你这个无能的样子还好意思上我的榻,我忍你很久了,每次起初都来势汹汹,结果呢……还说带我出来换个新鲜地方就会好转,我、我看你此生就这样了!”虽是做戏,然而这样孟浪的话也超出了灼玉的承受范围。她没法再说下去,径直结束了做戏,撂下话:“从今晚起,你还睡地上,别再碰我!”说完她立在床边,如逼虎狼似地与榻上的容濯保持着距离。容濯静静看她,似乎被她骂懵了,就在灼玉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他忽地低头笑出声。“曾经你也说过这样的话。”“……”她何时说过?灼玉只当他是在附和她做戏,双双都在做戏时便不显得太暧昧,她心中翻涌的窘迫稍缓释。容濯无言望她,笑时眸中烛光摇曳,如波光粼粼的深井。灼玉定睛一看,才发觉是他眼里有水光。“阿兄……”灼玉再一次怔住了。-罗帐昏暗,容濯的姿态矜雅平静,神情平静清冷。可却有一滴泪悬在他下巴。灼玉心蓦地一酸,竟伸手去接那滴随时会坠碎的泪。那滴泪坠毁在她的手心,她的手被烫到了,方才咬牙切齿的人是她,这会不知所措的人也是她。“阿兄?”她僵硬地杵着手。容濯忽地倾身,把灼玉紧紧搂入怀里:“灼灼。”灼玉更是六神无主,她无措地将手上那滴泪抹在他寝衣上,可泪擦干了,她的手心还是在发烫,灼烧的感觉从手心窜至心里,让她的心无法彻底冷硬,半是做戏半是安慰:“这次就算我原谅你了……不能人道也并非坏事,只要你像从前那样对我好,别再乱来就行,歇下吧。”她拍拍容濯胳膊让他松开,他却仍沉默地拥着她。夜静得仿佛身在朦胧梦境。容濯似回到前世,太子妃起初背对着他,短一声长一声地溢出逼真低吟,给外头的眼线听也暗暗引诱他,可做戏到一半,她回头看到在旁悠闲看戏的他,冷不丁停下妩媚的呻吟,错愕道:“殿下?”容濯不解地挑眉看着她。她却温声宽慰:“没关系,男子也不是个个雄风昂扬,殿下方才已经很好,不必自责。”容濯这才意识到须臾之间竟被她捉弄了,不由得笑出声。过后太子“文弱”的消息传遍赵王宫,罪魁祸首无辜地迎上他的眼:“妾也是为了您好嘛,殿下在旁纹丝不动,迟早会露馅,与其这样,不如顺势而为。”容濯又一次被她气笑了。隔了一世,她的狡黠半分不减,今时便恍若往昔。但她已忘记一切,只有他困在过往。但容濯却并不觉得不公,庆幸如此,妹妹不必背负前世的痛苦,而他会从前世的痛苦得到惩罚。“阿蓁。”他更紧地拥住灼玉,双臂穿过她的腋下用一个锁扣般的姿态安静拥着她。脸贴着灼玉颈窝,高挺鼻梁戳得她颈侧软肉发痒,温热的呼吸也灼着她肌肤一阵阵发痒。灼玉不自在地挣了挣。可阿兄今夜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反常,她不能狠心推开,也不愿清醒地与阿兄如此亲昵,索性闭眼借睡觉回避这荒唐的一切。不知不觉睡着了,竟纵容阿兄抱着她睡了整夜。翌日醒来,灼玉揉着发麻的身子,睡一觉后回忆昨夜因心软而默许的相拥,忽地无比懊恼。-容濯去了县衙,灼玉出门闲逛,拐过街角被个妇人拦住:“夫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妇人还带着个孩子,两人都消瘦不堪,显然数日未饱食。灼玉给了她一点食物和几个刀币,二人感激涕零。她问他们为何流离失所,妇人哀哀道:“我家本在城外村子里,王家强征了我家田宅用来冶铁,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到城里安家,可我们是庄户人,没了田地怎么活,今年我家男人病死了,为了给他治病家里已一穷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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