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师父的“揭短”,郭靖丝毫不恼,反而因这熟悉的调侃想起了少年时学艺的种种趣事,憨厚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爱妻黄蓉的手。
黄蓉见丈夫被“嫌弃”,立刻护短,对着洪七公皱了皱秀挺的鼻子:“七公!您老人家也太偏心了吧?有了鹿师弟这新徒弟,就不疼我和靖哥哥了?”
黄蓉虽是丐帮帮主,更为人母多年,但在洪七公这样的长辈面前,那份小女儿的娇憨情态依旧自然流露。
师徒三人说笑斗嘴,其乐融融。然而鹿清笃的心思却始终心系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当宴席气氛正酣时,两道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厅门口。
只见杨过满脸愤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小龙女。
而那位清冷如仙的古墓主人,此刻双目垂泪,那份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喧闹的大厅都不由得安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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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清笃心头猛地一沉,几乎以为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
然而,就在他以为尹志平已死于二人剑下时,在杨过与小龙女踏入厅内数息之后,一个身影踉跄着出现在门口。
正是尹志平!
道袍凌乱,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尹志平整个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脚步虚浮无力,佝偻着腰背,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如同背负着万仞高山,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鹿清笃见状,向洪七公告罪一声,走到尹志平身旁,搭住他的脉门,一股精纯内力探入,片刻之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虽然尹志平内腑震荡,经脉受损,伤势确实沉重,但性命终究无碍。
“万幸!”
鹿清笃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轻轻扶尹志平坐下,随即隔着人群,对着泪痕未干的小龙女,极其郑重地躬身一个礼。替尹志平,感谢二人的不杀之恩,与保全全真声誉之大德。
几乎在鹿清笃行礼的同时,席位上的郝大通与孙不二也霍然起身,脸上同样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亦是对着杨过、小龙女,深深一揖到底,久久不起。
杨过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显然怒气未消。小龙女则只是垂着眼帘,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之中。
二人虽未回应,却也并未当场发作,更未出言指责。
一切恩怨,尽在这无声的拜谢与沉默的承受中了结。
这突兀的一幕,让满厅的豪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无数道目光在龙杨二人、重伤的尹志平以及行礼的全真教众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惊疑与猜测。
但见当事人皆缄默不语,气氛凝重,也无人敢贸然开口询问。
至此,全真教与古墓派之间那段由尹志平铸成的孽缘,终于以一种还算体面的方式揭过,小龙女与杨过的高抬贵手,以及对这桩丑闻的缄默,对全真教而言,无异于再造之恩,整个全真教上下,都实实在在地欠下了古墓派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说在场还有谁对此结果心怀不满,恐怕唯有角落里的赵志敬,他对于尹志平没有死的结果,显然不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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