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概一个月前,我搬进一栋奇怪的公寓。
其实我本应早早发现不对劲的,因为公寓有个群聊,每个住户都要加群,我刚刚被管理员E拉进群,就看见一堆尴尬得我头皮发麻的id:什么“生命之树”、“灾厄主宰”、“黄昏天灾”……
这个公寓的人,都是中二病吗?
我线上戳管理员,问他有没有给我拉错群?比如误入语C群之类的。
但管理员E肯定地告诉我,没有错。
除此之外,管理员E还叮嘱我:【最好不要和住户们走得太近。】
我一脸莫名其妙:【?】
我暗自腹诽,管理员似乎习惯说半句藏半句,很谜语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当然,直到后来我才逐渐意识到,E先生之所以能胜任公寓管理员之一,并负责和新住户交涉,是因为——
他真的是公寓里最正常、最友善的存在了!
2.
面对管理员的警告,我犹豫再三,还是觉得邻里关系这些小问题都能够克服。
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公寓楼了,因此很快搬了进来。
我住302,对门的301就是管理员E的家。
线下见过面,我才发现,管理员E和我想象中的怪人不同,实则是一个情绪稳定、待人礼貌、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他的爱好是养蛇,经常能看见他脖子周围缠着几条小蛇出门,每条都养得鳞片锃亮、温顺听话,应该要花费不少功夫。
但我偶尔会产生疑问:他到底养了多少条蛇啊?
隔着一段距离,我却能在深更半夜听见鳞片簌簌摩擦的声音,就好像,对门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蛇巢一样……
真是奇怪的癖好。
不过,后来我听说,曾经有id名叫“咒噩之父”的前住户偷偷潜进管理员E的家,试图偷东西,却被他养的蛇暴揍一顿,没有得逞,我顿时有些理解管理员对蛇的偏爱了。
这是守家蛇啊!
除此之外,管理员E似乎还是一个玄学爱好者。
有几次我早上出门,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都会冷不丁开口:
“今天你运气不太好,可以注意一点。”
“远离有水的地方。”
“这几天运气不错……喝饮料中奖了?不奇怪。”
一开始,我还会吓一跳,猜疑他说的“运气不好”不会是在咒我吧?
但我经过观察,发现管理员E是真的对自己的占卜和预知能力深信不疑,并且真诚地提醒我,我就渐渐习惯了。
好像公寓群里还有人重金求管理员E卜一卦的……
这么想想,我岂不是赚了?
我是自由职业者,不常出门,联系人也寥寥无几;与之相对的,是管理员E看着冷淡,居然有出乎意料的好人缘。
常常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前来拜访:
留着黑色卷发,笑容爽朗大方的女人,是E先生的母亲;
穿着正式工作制服,性格谨慎的孟姓青年,似乎是E先生的老同学,现在是附近的公职人员;
金发红眼的温和男人,长得像是西方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我听见他称呼E先生为“老师”;
偶尔还有戴浅银色美瞳的麻花辫小女孩;总随身携带画板画笔,戴着贝雷帽的年轻姑娘;束着白色长发,习惯性微抬下颚、神情高傲的金眸男人;气质沉静稳重,自称苦修士的绿眼少年;还有一位红发绿眼、女巫着装的神秘美人……
从cosplay爱好者到暗黑系lol娘,E先生的人际关系,真是令我瞠目结舌的交友广泛。
我感到敬佩,同时敬而远之。
我想,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
2.
一楼住着“生命之树”(101)和“自然雕刻者”(102)。
对于102的住户,我本来抱有一些好感。
因为路过楼底下,我总会注意到102家的阳台,能看出主人很喜欢侍弄花草——就连最简单的盆栽,都精美得像是艺术品,没有一根枝丫、一片叶片是凌乱或多余的。
好健康的爱好,“自然雕刻者”大概是个好人吧。
见面前,我天真地幻想着。
某个中午,我来到一楼的公共休息室,这里有24小时开启的空调、柔软的沙发、整齐的书架和免费供应的茶水,很适合来休息。
在那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长相和体魄,都如同古希腊时期艺术家的雕像,透出一种精心雕琢的美感。但他一见到我,似乎就变得如坐针毡,时不时低下头,让他的魅力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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