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云盯着右手背上那颗刚刚“吃饱”、陷入沉寂的灰黑色痣点,脸色难看至极。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湮灭景象犹在眼前,每一寸被吞噬的平台边缘都在无声叫嚣,而这玩意儿……居然还有“饿”的时候?这简直比遇到一群赖着不走的天道追兵还要让人窝火。
平台边缘,赵铁柱和苏清让勉强撑起身子,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残存的平台地面光滑如镜,边缘处是被吞噬后留下的绝对虚无,仿佛一道通往永恒死寂的边界,时刻提醒着他们刚刚与彻底消亡擦肩而过。两人大气不敢出,目光死死黏在祖师爷和他手上那颗诡异的“痣”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李闲云手背上那颗灰黑色的痣……
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又似睡梦中婴儿无意识的呓语,若不凝神细察,根本无从察觉。
但李闲云的感知何其敏锐?那堪比天道雷达的神识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动。他立刻低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颗痣,仿佛要将其看穿、看透、看到最本源的地方去。
颤动之后,那颗痣……似乎……缩小了……一丝丝?
那缩小的幅度微乎其微,却逃不过李闲云的眼睛——仿佛……它消化掉了刚才吞噬的那个死寂世界奇点的一部分能量,正像个没吃饱的孩子,开始惦记下一顿。
而随着这微不可察的缩小,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
“渴望”……
或者说……
“饥饿”……
的意念……
如同初生的蠕虫,从那痣的最深处悄然探出头来,带着黏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存在感!
这意念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吞噬周围一切,而是……带着一种更加精准的、近乎于“挑三拣四”的“挑剔”?
它似乎在搜寻某种特定的“食物”,对周围散落的法则碎片瞥都不瞥一眼,对赵铁柱不小心掉落的一块上品灵石更是嗤之以鼻,仿佛这些都只是不合胃口的“点心”,根本无法满足它真正的“正餐”需求。
李闲云的眉头瞬间拧紧,额角青筋跳了跳。
来了!
这破玩意儿……果然又饿了!
而且这次……还他妈学会挑食了?!
他立刻调动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般铺开,仔细捕捉那丝“饥饿”意念所指向的目标。可这意念飘忽不定,时而指向虚空中某块残留的仙域本源,时而又对脚下息壤砖的微弱土行之力流露出片刻兴趣,但转瞬便嫌弃地移开,那股“不够味”的嫌弃之意,连赵铁柱都隐约感觉到了。
“师父……它……它又怎么了?”赵铁柱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地问。他虽然感知不到那细微的饥饿意念,却能感觉到祖师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仿佛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苏清让也面色凝重,目光在黑痣与周围环境间来回扫视,低声道:“那东西……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它要的……好像不是寻常能量……更像是……某种本源级别的存在……”
李闲云没有回答,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丝“饥饿”意念的解析上。这感觉极其别扭,就像身体里多了个不受控制的胃,而且这个胃还在不停地向他发送极其挑剔的菜单,偏偏这菜单上的字又模糊不清,让人抓不住头绪!
“安静!”李闲云不耐地低喝一声,强行压下心头再次窜起的邪火。发火解决不了问题,这玩意儿已经跟他绑定了,不想办法喂饱它,下次它再“开饭”,天知道会闹出什么更大动静——总不能每次都拆个死寂世界来喂它吧?那得多费劲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刚才用整个死寂世界奇点才勉强喂饱它的过程,再对比现在这挑挑拣拣的饥饿感……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划过脑海——
这东西……莫非是吃“撑”过一次后,口味变叼了?!
普通的世界残骸、法则碎片,已经难以满足它的胃口了?
它需要更“高级”、更“对口”的食粮?
可这“高级”和“对口”……又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李闲云试图更进一步解析那模糊的饥饿意念时——
异变陡生!
那丝飘忽的“饥饿”意念,仿佛突然嗅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香味”,猛地……定格了!
它不再四处搜寻,而是无比精准地指向了一个……完全出乎李闲云意料的方向!
并非遥远的虚空某处,也不是什么蕴含本源的秘境!
而是……近在咫尺!
就在这残破平台之上!
目标……赫然是——
那口被李闲云随手扔在地上、裂纹处生长着微小混沌晶簇的……破砂锅!
“嗯?!”李闲云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射向那口安静躺在地上的砂锅。
锅身依旧残破,黑黢黢的陶土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炉火早已熄灭,只有锅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余温。那几处新生的混沌晶簇微微闪烁,散发出平和却又深邃的气息,看起来和寻常锅具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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