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是‘九龙锁天大阵’的第二道保险。平日里它都处于沉睡之中,只有当封印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时,它才会被惊醒。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掉任何企图接近孔雀翎的生灵。它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天人境的范畴,是真正的魔物啊!”
“吼——!!!”
仿佛是在印证唐老太君的话,那被封印的天坑之下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这一次,那股冲天而起的七彩毒雾更加的浓郁了。毒雾在半空中不断地翻滚、蠕动、凝聚,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脸庞。
这张脸五官扭曲,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毒物幻影所构成。它的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七彩漩涡,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的神魂都被吸进去,彻底沉沦,化为它的一部分。
这张由“万毒之源”凝聚而成的巨脸死死地盯着盆地中央的林枫三人,它的眼中充满了暴虐、贪婪与无尽的渴望。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三个渺小的生灵体内蕴含着何等磅礴、何等精纯的生命能量,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他的生命气息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太阳,浩瀚、无垠、深不可测。
只要能吞噬掉他,只要能将他化为自己的养料,自己就一定可以彻底挣脱这该死的封印,甚至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化为真正的毒之神明。
“吞……噬……你……们……”
一个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充满了混乱与恶意的神念回荡在整个盆地之中。下一秒,那张遮天蔽日的七彩巨脸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道粗壮如山岳的七彩毒息洪流带着足以瞬间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朝着林枫三人当头喷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毒了,这是由最纯粹的“毒之法则”所构成的毁灭性攻击。在这道毒息洪流面前,就算是之前的幽冥天王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
“完了……全完了……”唐老太君看着那如同天灾降临般的恐怖一幕,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她身旁的那名长老也是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只是淡淡地对自己身旁的那个冷峻青年说了一句:“剑十三。”
“徒儿在。”剑十三恭敬地应道。
“为师传你‘本源剑意’已有一段时日。”林枫缓缓道,“今日便用这所谓的‘万毒之源’来检验一下你的道心。去吧,用你的剑告诉它,何为一剑破万法。”
听到这话,剑十三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团璀璨至极的精光。这是师父对他的考验,也是师父对他的认可。他不能给师父丢脸。
“是!师父!”
剑十三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他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七彩毒息洪流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一柄古朴无华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本源剑意!——斩!”
他一剑挥出,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惊天的剑气,只有一道仿佛从世界本源之中斩出的最为纯粹、最为极致的“斩”之概念。这道无形的剑意迎上了那道有形的七彩毒息洪流。
“轰——!!!!!”
两者轰然相撞,整个万毒窟都为之猛地一震,恐怖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的毒山都夷为平地。然而,那道足以毁灭城池的毒息洪流,竟然被剑十三这平平无奇的一剑给硬生生地从中间一分为二,斩开了。
“吼?!”天空中的七彩巨脸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能斩开自己由“毒之法则”凝聚的攻击?
“有……点……意……思……那么,这样又如何?!”
七彩巨脸再次咆哮。这一次它没有再进行能量攻击,而是从它那巨大的七彩漩涡般的双眼中射出了两道诡异的精神光束。这两道光束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剑十三的眉心之中。
毒之试炼!——心魔幻境!
嗡!剑十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身处于那光怪陆离的万毒窟,而是回到了那个他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地方——神剑山庄,剑奴营。
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地方。
“废物!你这个废物!”一个面目狰狞的教官正拿着带刺的皮鞭,狠狠地抽打着一个年幼瘦弱的自己。“连最基础的‘杀人剑法’都练不好,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十三号,记住!我们是剑奴,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主人去杀人!情感是多余的,人性是累赘,你必须舍弃掉这一切!你的心里只能有剑,只能有杀戮!”
一幕幕血腥而残酷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痛苦、麻木、绝望、怨恨……种种负面的情绪开始疯狂地侵蚀着他的道心。
“不……不对……这些都是假的……”剑十三死死地咬着牙,试图保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我是师父的徒弟,我修的是本源剑道,不是杀人剑道。”
“哦?是吗?”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心底响起,“你真的放下了吗?你真的不想报仇吗?想想那些曾经欺辱过你的人,想想神剑山庄那高高在上的萧无恨。只要你接受我的力量,只要你与我融为一体,我可以赐予你比现在强大千倍万倍的力量。到那时,天下之大任你纵横,谁敢不服?杀!谁敢忤逆?杀!杀!杀!杀尽一切让你不快之人!这才是剑道真正的真谛啊!”
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地冲击着他本就不算稳固的道心。剑十三的眼神开始变得挣扎、迷茫……甚至一丝丝黑色的魔气开始从他的身上逸散而出。
他要堕落了。
然而,就在他的道心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刹那,一道平淡的、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的神魂深处缓缓响起:“剑,是什么?”
是师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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