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带着许霜药冲出空间节点,却坠入布满发光植物的诡异空间。
这里的植物竟能感应他体内星核之血,甚至主动缠绕示好。
自称“生命枝蔓”的反抗组织捕获了他们,首领青蔓以许霜药生命威胁裴度合作。
“摇篮曾在此进行禁忌实验,用星核之血污染植物,诞生了我们这些怪物。”
“而你的血,是源头。”
裴度被迫接受交易,体内力量却与母树核心产生共鸣。
青蔓震惊:“母树在呼唤你……你是‘祂’预言中的‘荆棘之子’?”
裴度登上荆棘缠绕的王座,力量暴涨之际——
许霜药伤口突然渗出淡金色液体,皮肤浮现诡异纹路。
青蔓的枪口猛然抬起:“星核污染……她正在变成归零者!”
暂时安全。
这两个字刚从裴度冰冷的思维核心里闪过,就被空间通道尽头那骤然扩大的翠绿光点彻底撕碎。那光点并非出口应有的稳定形态,它更像一个狂暴旋涡的中心,边缘扭曲着,撕裂着,散发出狂乱的空间湍流气息,如同宇宙巨兽贪婪张开的咽喉。冰冷刺骨的空间乱流,瞬间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穿透覆盖裴度的暗金纹路,直刺他坚逾合金的骨骼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怀中的许霜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微弱呻吟,即使处于深度昏迷,身体的本能也在抗拒这足以将凡人撕成基本粒子的恐怖撕扯力。
“抓紧!”裴度熔金般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最后一点可控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压缩成一个紧贴身体的力场护盾,死死裹住许霜药和自己。归零者湮灭光束都未能彻底摧毁的终焉星核之躯,此刻竟在这狂暴的空间通道末端感受到了清晰的、濒临解体的震颤。每一寸皮肤,每一道暗金纹路,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低头,视线掠过许霜药苍白如纸的脸颊,那双总是蕴藏着倔强和生命力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中无助地颤抖。一丝暗红得发黑的血迹,如同蜿蜒的毒蛇,从她嘴角缓缓渗出,又瞬间被狂暴的空间能量蒸发殆尽。
不能再犹豫!
裴度猛地抬头,熔金的瞳孔里燃烧起不顾一切的决绝火焰。他抱紧怀中唯一的重量,覆盖着暗金纹路的身躯在空间乱流中强行拧转,如同一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朝着那唯一的、散发着不稳定翠绿光芒的“生门”,悍然冲撞过去!
视野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翠绿彻底淹没。那不是光,更像是某种具有实质的生命浆液,带着植物特有的、浓烈到几近腐烂的甜腥气息,蛮横地灌入他的感官。空间撕裂的剧痛达到了顶点,仿佛整个存在都要被这股绿色的洪流冲刷分解。紧接着,是失重。绝对的、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所有的方向感瞬间崩塌,时间的概念被无限拉长又压缩。只有怀中许霜药微弱的心跳,透过冰冷坚硬的胸膛传来一丝丝微弱的搏动,成了这混沌坠落中唯一真实的锚点。
下坠,持续地下坠。绿色的粘稠光晕在眼前疯狂旋转、拉扯,形成无数扭曲、怪诞的植物幻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裴度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绿色琥珀的顽石,包裹着他的不再是空间,而是某种……活着的、具有恶意的实质。他试图调动星核之血的力量,那滴潜藏在意识最深处的冰冷血液却只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打扰了安眠,带着一丝被打断深层链接的烦躁,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沉寂,拒绝回应他此刻的呼唤。
他只能抱紧许霜药,凭借本能蜷缩身体,将承受冲击的面积减到最小。覆盖手臂的暗金纹路在粘稠的绿光映照下,流淌着一种诡秘而沉寂的光泽,如同古老祭坛上凝固的血。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伴随着无数细小而清脆的“咔嚓”声,宣告了坠落的终结。巨大的冲击力让裴度坚固无比的身躯也感到一阵震荡的眩晕,仿佛有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核心上。身下传来的是极其怪异的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或松软的泥土,而是一种兼具韧性与脆弱的奇特质地。像是厚厚的、饱含水分的苔藓层,又像是无数干燥藤蔓纠缠成的巨网,在承受冲击的瞬间,既提供了缓冲,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呻吟。
粘稠的翠绿光芒并未消失,只是变得稍微稀薄、稳定了一些。裴度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的头颅,熔金的瞳孔瞬间聚焦,锐利如刀锋,扫视着这片陌生的绝境。
天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一种浑浊的、不断缓慢流淌的深绿色光晕,如同巨大生物体内淤积的脓液,遮蔽了任何星辰或光源的痕迹,只向下投射着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幽绿。这光芒仿佛具有重量,沉沉地压在视网膜上。
他正置身于一片巨大无比的“森林”之中。但构成这片森林的,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树木。视线所及,是无数扭曲盘绕的巨型藤蔓,粗壮如古龙的脊椎,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微光的青苔和层层叠叠的怪异菌类。这些藤蔓彼此纠缠、虬结,向上支撑起那浑浊的绿色“天穹”,向下则深深扎入一片由厚厚的、不断蠕动着的深绿色苔藓和腐败落叶组成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败甜腥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活体组织轻微腐烂的微弱气味。死寂。绝对的死寂统治着这里,只有脚下苔藓层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反而更衬出这片巨大空间的空旷与诡异。
裴度迅速低头,确认怀中的许霜药。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平稳,刚才的冲击似乎并未对她造成新的伤害,只是脸色在周围绿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令人心揪的灰败。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一处相对干燥、由巨大树根隆起形成的凹陷处,用自己破碎的衣物尽可能垫在她身下。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将注意力投向四周。
危险。直觉像冰冷的钢针,刺穿着他的神经。这片看似死寂的绿色地狱,绝对潜藏着难以预知的威胁。他覆盖着暗金纹路的左掌下意识地抬起,虚握成拳,调动着体内残存的力量,熔金的瞳孔警惕地扫过每一处幽暗的角落,每一丛在绿光中显得格外妖异的巨大菌伞,每一根垂落下来、如同巨大血管般的藤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距离他最近的一根低垂的、手腕粗细的藤蔓,末端如同休眠的蛇头般盘卷着。在裴度警惕的目光扫过它的瞬间,那藤蔓猛地一颤!覆盖其表面的厚厚青苔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如同某种暗沉金属般的、布满细微螺旋纹路的深褐色表皮。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藤蔓的尖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它并非依靠枝条的弯曲,而是整个尖端如同拥有了生命意志般,微微向上昂起,笔直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感,指向了裴度——准确地指向了他覆盖着暗金纹路、曾经浮现过核心符文的左掌位置!
嗡……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从裴度左掌的皮肤下传来。那几道如同天然纹路的暗金痕迹,仿佛沉睡的活物被惊醒,瞬间变得灼热!一股源自星核之血的、冰冷而深沉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意识的核心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他猛地握紧左拳,熔金的瞳孔死死盯住那根指向自己的藤蔓。威胁?还是某种……探测?
那藤蔓尖端微微左右摆动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在裴度冰冷的注视下,它做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它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试探意味,朝着裴度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弯折了一下!像一个臣服的姿态,又像一个古老的、充满敬畏的问候!
裴度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覆盖全身的暗金纹路微微亮起,散发出冰冷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微光。体内沉寂的星核之血,仿佛被这藤蔓的举动彻底唤醒,那滴冰冷的血液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波动被清晰地传递到裴度的意识中——不是敌意,甚至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古老的、带着孺慕的……呼唤?回应?
这感觉荒谬绝伦!冰冷的星核之血,与这诡异空间里一根活的藤蔓之间,竟然产生了共鸣?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第一根藤蔓的动作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刹那间,整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绿色空间“活”了过来!
沙沙沙……沙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如同骤然掀起的潮汐,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不再是缓慢的蠕动,而是无数枝叶藤蔓在兴奋地颤抖、摩擦!裴度猛地抬头,熔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只见头顶上方,那由无数巨型藤蔓虬结形成的、如同巨大穹顶般的绿色天幕上,成千上万条形态各异、粗细不一的藤蔓如同骤然苏醒的深海巨蛇,纷纷垂落下来!它们有的纤细如发丝,末端闪烁着微弱的磷光;有的粗壮如巨蟒,布满狰狞的木质瘤结;还有的缠绕着巨大的、散发着幽蓝或惨白光芒的菌类,如同一个个诡异的提灯。
所有的藤蔓,无一例外,都将它们的尖端,精准地指向了下方的裴度!指向了他左掌的位置!指向了他体内那滴冰冷、强大、却又在此刻显得异常活跃的星核之血!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并非静止。无数藤蔓的尖端,在指向裴度的同时,开始微微地、有节奏地上下点动,如同无数虔诚的信徒在向着至高的神明顶礼膜拜!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古老而狂热的韵律感!
嗡——!
裴度左掌的灼热感瞬间飙升!那几道暗金纹路仿佛要燃烧起来,皮肤下的震动感变得清晰可辨!星核之血深处传来的呼唤感陡然增强,不再是微弱的涟漪,而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激荡起强烈到几乎要失控的回应冲动!一股冰冷而庞大的意志,似乎正通过这些疯狂“膜拜”的藤蔓,从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些扭曲的巨木深处,从脚下蠕动的苔藓之下……向他汇聚、挤压而来!
这不再是示好。这是亿万植物意志的集体朝拜!是这片空间本身对他体内那滴血的疯狂认同!
“呃……”裴度闷哼一声,覆盖着暗金纹路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试图压制体内那股被强行引动的共鸣,熔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疑。这感觉太诡异了!星核之血,摇篮最核心、最冰冷、最无情的造物之力,怎么会与这片充满腐烂甜腥气息的植物地狱产生如此强烈的呼应?
就在他心神被这亿万藤蔓的朝拜和体内力量失控般的悸动所牵制的刹那——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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