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有十一年未曾开口唤过“娘”。五岁那年启蒙开智,她愚钝至极,没能博得父亲的关注和停留。是母亲说,她这样的蠢丫头,不配叫娘。今日她终是忍不住喊了。可母亲高高在上地靠在榻上,动了动嘴皮,没有任何回话。在母亲眼里,终究没有她。……虞家被投毒的事情还在发酵。七日之后,东宫派了个宦官来东院,告知二太太和老太太,说:“虞侧妃回东宫当夜,不慎摔了一跤落了胎,太子殿下痛心之余,叮咛她调养好身子,奈何侧妃钻了牛角尖,又恰巧染上一场风寒,不吃不喝,不肯用药,今儿一早便去了。”二太太只穿着家中常服,怔了半晌,问:“天使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那宦官又好声好气的重复一遍。末了添一句:“还请太太节哀。”这几个字一出口,二太太便像是发了疯。她扑上去,揪着宦官的衣领子要见她的女儿,要带她的女儿归家。宦官眼中透着怜悯:“太太,东宫禁地,您万万去不得。便是想法子进去了,虞侧妃的尸身,也只能留在皇家坟茔呐……”二太太嚎啕大哭出了东院,一身简服未换,车驾未套,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去皇宫。钱嬷嬷红了眼眶想要追上去,却被老太太拦住。许是想起那同样陨落皇宫的女儿,她瞧着沧桑老态几分,垂下眸子道:“随她去吧。能发泄发泄,才好活下去。”正午的烈日底下,二太太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从前,她是尊贵的靖安伯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是自从嫁入太傅府,做了这二太太,她就忘了自己名唤赵若芙。芙蕖本该出淤泥而不染;可她却将唯一的女儿葬在了泥塘。永安宫内。大长秋匆匆进殿,弓身禀告:“殿下,东宫虞侧妃身死,其母跪在宫城外久久不肯离去,直言要见您一面,求您为虞侧妃做主呢。”褚皇后才哄着女儿午睡片刻。闻言,起身去了明间,才开口道:“她母亲,我记得是……靖安伯嫡次女?”“正是。”“靖安伯也老了,如今再不能为陛下驰骋沙场,他家长女还与夫婿常驻边关,是没底气惹是生非的。不必理会。”不过,这虞二姑娘当真是不中用;比不得当年她姑母的一根头发丝儿。像贤妃姐姐那样的好棋子,死了可惜了。……二太太是被虞家的下人们架回去的。几个粗使婆子将人夹在中间,抬上马车,怕不小心伤着主子,还特意挑了身上肉又软又多的挨着她坐。须臾,马车停在东院门口。她恍恍惚惚被人背着下了车,瞥见西院门口,三太太正抱了个襁褓里的婴孩遥遥看着。婴孩……二房的确有个出生不久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儿……她叫,叫什么来着?叫————二太太甩了甩头,忽然看到那孩子伸着手,对自己露出笑脸。像极了明汐小时候。对了。对了对了对了!她是叫明汐啊!是她的明汐!她从婆子背上挣扎着下来,一瘸一拐,状若疯癫地直奔三太太过去,眼里只容得下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明汐,明汐,是娘啊,娘来接你回家了。”她跪了大半日,滴水未进,这会儿脚下一个踉跄,竟然趴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襁褓里的女婴看着她,兴奋地叫嚷大笑。二太太失声痛哭起来。暮色四合时分,谢西楼从外头打马归家,直奔苔园。明月正歇在软塌上翻看几册风物志,见他进来,阖了书笑问:“二爷怎的这般匆忙?衣衫也不在前头换了,还打算要出门?”谢西楼握住明月的手,折身便往外走:“是要出门一趟。漱玉,将二奶奶的披风拿来一件,你们都守在家中,不必跟着。”虞明月不知他是什么缘由,但也没多问,跟着出了门。拴马桩上是那匹顺拐马。谢西楼抱着她上了马,将人圈在怀中,打马飞奔而去。虞明月侧身靠坐谢西楼身前,披风上的兜帽隔绝了秋日略带凉气的风。骏马疾驰,颠簸不已,她只好伸出手指,捏住谢西楼腰间的蹀躞带。谢西楼单手控着缰绳,拉着她紧紧搂住自己的腰。明月被拽着,径直扎进了坚实的胸膛。谢西楼压低声音:“明月,你二姐姐去了。”“东宫那头给出的说法是先落胎,后伤寒,一时想不开才没撑过去。萧珩只派了个宦官,去虞府草草报讯儿。听决明说,二太太已去宫城外闹过一场,人不大正常,这会子竟又去了西院,与丈母争夺一个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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