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林一和苏芮陷入了奇怪的沉默。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轻柔的钢琴曲,却更加凸显了车厢内的安静。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林一突然问,随即意识到这问题多么多余——他明明知道航班时间。
苏芮却认真地回答:“下午四点二十。还有...”她看了看表,“两个半小时。”
又是一阵沉默。
“纽约那边...项目很重要?”林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
“嗯,关于创伤后记忆重构的长期研究。”苏芮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林一"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机场的抵达总是匆忙而混乱。林一停好车,坚持要送苏芮到安检口。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偶尔肩膀相碰,又迅速分开。
在安检前的告别区域,苏芮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
林一放下她的行李,突然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苏芮,我...”
苏芮抬头看他,眼镜后的双眼清澈而平静:“什么?”
“没什么。”林一最终只是摇摇头,“保重。”
苏芮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照顾好桑沐...还有你自己。”她在松开时轻声说。
林一愣了一下,随即回以一个更紧的拥抱。“记得接我电话。”他在她耳边低语,“不管什么时候。”
苏芮点点头,转身走向安检通道,一次也没有回头。林一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回沐阳居的路上,林一打开了所有车窗,让呼啸的风声填满整个车厢。
当他回到别墅时,发现桑沐和傅云峥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或者说,假装在看电视。两人明显在等他回来。
“送走了?”桑二爷从厨房探出头问。
林一点点头,径直走向楼梯:“我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桑沐惊讶地站起来,“你要去哪?”
林一停下脚步,转身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回我的公寓啊。现在你没事了,苏芮也走了,我这个保镖也该下班了。”
傅云峥皱起眉头:“你没必要...”
“有必要。”林一打断他,语气坚定但不再带有往日的敌意,“沐阳居是你们的家。我已经打扰太久了。”
桑沐想说什么,却被傅云峥轻轻按住手。男人站起身:“至少留下来吃晚饭吧?桑二爷做了红烧肉。”
林一看了看桑沐期待的眼神,终于妥协:“好吧,吃完再走。”
晚餐出乎意料地愉快。桑二爷的红烧肉确实美味,配上林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陈年花雕,几个人竟然聊到了很晚。
话题从桑沐小时候的糗事到傅云峥和林一第一次见面的剑拔弩张,再到桑二爷年轻时的冒险经历...唯独避开了过去几个月的黑暗记忆。
当钟敲响十下时,林一站起身:“真的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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