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蕴,不许胡说!”静宜仙子忍着笑呵斥林涵蕴,转移话题道:“宣弟,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夏侯流苏?可千万不要冒险啊。”周宣说:“不急,夏侯流苏要害我也要等到夜里,估计是骗我到鸣玉楼,然后一刀杀了我,这个这个……”三痴和蔺宁对望一眼,蔺宁惭愧低头,当初她也是用这计策来害周宣的。周宣接着说:“但夏侯流苏把胡扬牵扯进来,想必是要借胡扬之手杀我,造成争风吃醋,情杀地假象,这样景王不会有嫌疑,皇帝和李坚也就追究不到景王头上去,嘿嘿。拙劣伎俩,如此而已。”小茴香单纯,想法直截了当:“姑爷既知花魁不是好人,干脆让老三先生去把她抓来,用刀子比着吓她一吓,不就把她幕后主使逼问出来了吗?何必自己冒险?”林涵蕴赞道:“小茴香说得对,小茴香最聪明!”周宣笑着说:“小茴香果然聪明。老三你以为如何?”三痴道:“主人现在是巡视六州的大学士,堂堂国侯。花魁夏侯流苏也是宣州老幼皆知地名人,无缘无故把她抓来,要是问不出幕后主使,或者她激烈自尽,这很麻烦,对主人清誉有损。”小茴香惭愧道:“小茴香错了,小茴香想事情太简单。”周宣说:“有时事情想得简单点更好。不过呢,太简单就不好玩了,涵蕴妹妹,对不对?”林涵蕴连连点头:“对对,就要将计就计才好玩。”静宜仙子蹙眉道:“这是很危险的事,你们两个却就知道玩。”周宣说:“道蕴姐姐不必担心,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夏侯流苏不知道我已把她看穿。还自以为她是暗处,我们在明处呢,其实恰恰相反……”说话间,众人来到山脚下,王洋、瞿白已经先到,张弼、张幼微兄妹也在一边。看着诗魁宁夫人和魁副周宣之登上花车,张幼微把周宣相助蔺宁夺诗魁之事告诉了张弼。张弼沉吟道:“此人自称是盐商,恐怕是诳言,而且非常奇怪的是,我发现王洋和瞿直都有意让此人做诗魁,先前是想让宁夫人落选地,让周宣之做诗魁,胡扬、连昌分列二、三,没想到这个周宣之坚执不允。”“真是奇怪!”张幼微摇着头,对这个神秘的金陵盐商甚感兴味。坐上马车跟着花车队游行。花车队共有三辆超大型敞篷马车。每辆马车都是四匹马驾辕,前面一部敞篷马车载着鼓吹乐队。吹拉弹唱,乐音盈盈沸沸,后面那辆马车是十名妖冶妩媚的舞妓,梳着时髦发髻、戴着珠翠玉头冠,身穿各色奇异裙饰,翩翩起舞,摆出种种撩人姿态。诗魁、花魁乘坐地是中间那辆花车,长三丈、宽一丈,四周摆放各种盆栽的鲜花,五颜六色、争奇斗艳。花魁夏侯流苏最后登上花车,花车开始驶动,从宣州城北门进入,绕东、西十六坊游行,跟随地车马填路,观者如堵。夏侯流苏跪坐着,每到一坊便弹一曲箜篌,曼声唱《水龙吟》,反反复复唱的都是周宣的那阙“燕忙莺懒花残”,这让胡扬很气闷,看周宣的眼光极为恼恨。周宣浑若不觉,自顾与蔺宁说话,问:“三嫂,你听这宣州花魁的歌声与羊姑娘比如何?”蔺宁道:“颇有不如。”四周虽然嘈杂,而且夏侯流苏还边弹边唱,但周宣与蔺宁地对话还是清清楚楚被夏侯流苏听到,她一向自负,被二人贬损很是不忿,一分神,手指拨弦用力过大,“铮”地一声丝弦断了。周宣压低声音又说:“羊姑娘诸般乐器没有不精通地,真乃音乐天才,这宣州花魁嘛,一具箜篌都弹不好,弦都崩了,明显是手法不精,还有,好好地《水龙吟》曲子她弹出来却有杀伐之气,真是怪哉!”夏侯流苏听到周宣最后这句话,心里一惊:“这个周宣果然有才,不仅诗词绝妙,更能妙解音律,竟能听出我弹奏时不慎流露的杀意,我可得小心些。”不上床就没事申末黄昏,斜阳烟柳,花车行至月湖坊,与往年一样,有一群书生士子联袂拦在道路中间,齐声道:“诗魁大才,我等末学还要请教。”三辆大型花车停下,鼓吹渐歇,只余凤萧、鱼笙在宛宛吹奏。领头的一位青衫士子朝周宣三人一拱手:“不知今年诗会三甲者谁将与花魁共渡春宵?”周宣心道:“哇,开门见山,问得好,看夏侯流苏的了。”一边的胡扬急不可耐地叫道:“自然是我胡扬胡公子。”就有士子躲在别人背后冷言冷语道:“你是诗会第三,怕没资格吧,回家抱小妾去。”围观人群哈哈大笑,看来胡扬在宣州士人当中人缘并不好。胡扬老羞成怒,叫道:“诗魁是女的,不必说了,这周宣之是一个鄙陋盐商,难道由他上鸣玉楼?”“住嘴!”周宣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商人怎么了,也是凭各自的本事吃饭,薄利多销、童叟无欺、互通有无、便利百姓,比你这仗着父辈权势,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强上百倍,便是论才华,这里的诗人墨客随便挑一个也都强过你,哪轮得到你在这里聒噪?”宣州物产丰饶,有名扬天下的宣纸、其余旌德三麻、木瓜雪梨、诸葛笔、红线毯,更有各种名茶,宣州是仅次于歙州的唐国第二大茶叶集散地。每年三、四月间,正是茶商云集地时候,追随花车游行的除了士人外便是商人居多,这时听周宣为商人张目,都齐声喝彩。有人大声道:“江州胡商阿布,捐军资五万两,皇帝亲赐正七品朝散郎。商人也可以做官,你胡公子凭什么看不起商人!”“对。对,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商人?”一呼百应,气势汹汹,象是要殴打胡扬的架势,夏侯流苏都有点惊慌起来,周宣太会煽动人了,这可不是她预料中要发生的事。胡扬左右一看。仆从亲随都不在,强硬不起来,说道:“我愿再与周宣之斗诗,才捷者抱得美人归,这总公平了吧?”周宣看了夏侯流苏一眼,心想:“这美女楚楚动人,又会唱歌又会弹箜篌,据说还会武功。杀了可惜,待我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看能不能让她弃暗投明?”当即厉声道:“胡扬,我周某人斗诗赢你那是易如反掌,但夏侯姑娘是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情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你要抱得美人归,先问问夏侯姑娘答不答应?”果然,夏侯流苏长长地睫毛闪了一下,似有触动。那些商人有心相助周宣,笑道:“周公子真是怜香惜玉,不是那种粗蛮摧花之辈,只怕夏侯姑娘早已芳心暗许了吧。”那位青衫士人道:“这样吧,诗题由我们出,高下由夏侯姑娘评。如何?”胡扬心道:“流苏姑娘早已倾心于我。由她评诗高下,那我赢定了。”说道:“好。出题吧。”那青衫士人道:“也不拘诗词、也不限用韵,就专为夏侯姑娘填一阙词,诸位认为这样的诗题可好?”“好!”月湖坊上千围观者发出震耳欲聋地叫好声。周宣开始叉手,一阙小令浮上心头,问胡扬:“胡公子,我已得了一阙《点绛唇》,是你先吟诵还是我先吟诵?”胡扬正猛看夏侯流苏,找灵感呢,没想到周宣已经得了一阙词,不免心慌,说道:“你先来吧。”周宣双手一抬,往下一按,月湖坊嘈杂的声音就被他按到地底下去了,吟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斜阳残照,烟柳如画,月湖坊人头济济,却静悄悄无声,过了一会才爆发出喝彩声:“薄汗轻衣透,妙!”“却把青梅嗅,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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