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消散的微光还在眼前明灭,冥渊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心里一慌,鬼使神差地转过身,面朝墙壁席地而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只留个倔强的后脑勺对着来人。
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掠过他脚边,两道身影在不远处骤然停住。帝洛川的呼吸声明显急促,林泽轩的银针还在袖中微微颤动。三人之间弥漫着古怪的寂静,唯有墙上斑驳的光影在冥渊单薄的背上轻轻摇晃。
"闹够了?"帝洛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冥渊闷声不响,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衣摆下露出的指尖都泛了白。林泽轩叹了口气,缓步上前,瞥见少年泛红的耳尖,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气鼓鼓地离家出走,这会儿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躲着人。
“哼,还不是你们不拦住我。”冥渊的声音陡然带上哭腔,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粗糙的墙面,眼眶早已被泪水浸得发红,“我都要走了,你们还在那有说有笑……我就那么不重要吗?”话音未落,呜咽声便不受控制地溢出,话语间满是被忽视的委屈与不甘。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帝洛川几乎是疾步上前,一把将冥渊转过身,看到少年泛红的眼眶和沾着泪痕的脸颊,心瞬间揪紧:“说什么胡话!”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抬手轻轻擦去冥渊脸上的泪水,“其实我们很早就跟在你身后了。”
林泽轩也走上前,难得露出无奈又心疼的神情,伸手揉了揉冥渊的脑袋:“笨蛋,若真不在意,何苦自找罪受来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他的语气虽带着嗔怪,指尖却温柔地抚平冥渊凌乱的发丝。
冥渊抽噎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仍倔强地嘟囔:“那、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帝洛川蹲下身,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悔与心疼:"我们以为......你想自己冷静。"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上次你发那么大火,说不想被当成累赘......"
林泽轩默默递来帕子,指尖擦过冥渊冰凉的手背:"看到你进醉红楼,才知道是我们想错了。"他难得露出局促的神情,"当时满脑子都是,万一你出了事......"话音戛然而止,却让冥渊浑身一震。
呜咽声渐渐平息,冥渊盯着两人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器灵的话。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胸腔里:"我就是想气气你们......想让你们紧张我。"说完又把脸埋进膝盖,耳尖红得滴血。
寂静中,帝洛川突然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带着寒气的手掌轻轻拍着他后背:"下次想被哄,直说就是。"林泽轩也屈指弹了弹他发顶,声音比月光还轻柔:"再敢往那种地方跑,就把你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墙角的萤火虫突然聚集,照亮少年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弧度。冥渊偷偷勾住两人的衣角,把脸藏在温暖的怀抱里——原来这场闹剧,终究成了说不出口的牵挂,最好的告白。
夜色更深了些,月光给三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冥渊赖在帝洛川怀里不愿起身,偷偷用袖口蹭了蹭还带着泪痕的脸,闷声闷气地说:“那你们以后不准再这样,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拦住我。”
林泽轩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冥渊泛红的脸颊:“好好好,下次你刚有抬脚的动静,我们就把你‘五花大绑’。”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桂花糕,“知道你没好好吃饭,路上买的,快尝尝。”
冥渊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桂花糕,咬下一大口,甜香在口中散开。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算你们还有点良心。”帝洛川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抬手替他擦掉嘴角的碎屑。
“走吧,回家。”帝洛川说着便要将冥渊打横抱起,却被少年一把推开:“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走!”可话虽这么说,他却主动牵住了两人的手。三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冥渊晃着两人的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你们一直跟着我,那有没有看到我......”他想起自己画圈圈诅咒两人的幼稚模样,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帝洛川和林泽轩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在月光下愈发明显。夜风拂过,带着几分俏皮的凉意,却吹不散三人之间萦绕的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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