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刚碰了那面罩一下,沈奕的手就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刀口在脖子上,他必须把这个“面罩”一样的领子拉下来。
可人家一直这样穿着高领藏着口鼻,这时候把它拉下来,沈奕莫名有一种趁人之危扒了人家衣服的良心破碎感。
犹豫之际,沈奕盯着他的高领,一时出神。
说起来,以前他从来不戴这些。
面罩也好,口罩也好……虽然是个哑巴,可温默从来不戴着这些遮掩。
为什么成鬼以后反倒把这种东西戴起来了?
为了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犹豫半晌,沈奕还是伸出手,拉住了他的面罩。
“抱歉抱歉,”他还是过意不去,声音颤抖着,“失礼了……”
他拉下温默的衣领。
高领藏起的皮肉一寸寸暴露在宿舍白炽灯的光下。
一点点、一点点的——
忽然,他看见血红的一抹针线。那针线在温默的嘴角,只露出了一点。
领子已经褪到嘴巴的位置,沈奕的手碰到了温默的嘴角。
指尖的触感极其奇怪。沈奕顿了一顿,犹豫片刻,将领子一鼓作气扯了下来。
他瞳孔一缩。
空中,大雨滂沱。
一道惊雷落下,轰隆一声。
沈奕松开手,呼吸急促得手都发抖。
温默的嘴被针线七扭八歪、细细密密地缝紧了,两片唇肉被缝得扭曲变形。血从那些针眼里流出来,蜿蜒地淌下。
沈奕深吸了一口气,却没呼吸上来。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突然听不见外面的雨声。
气血上涌。
沈奕捧住他的脸,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大口地喘着气,却无论如何都呼吸不上来了。
他脑子里一片白,可偏偏温默依然神色安稳,仿若只是深眠。
沈奕突然站起来,抓起挂在窗栏上的一件干外套,转身打开房门,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宿舍门被用力摔上,一声巨响,将同层人都吓了一跳。
“我靠谁啊,这么响。”
隔壁宿舍此时此刻正有个人嗦着火鸡面看热血少年番——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上课前跟沈奕唠叨八卦的薯片弟。
他也是爱凑热闹,一听有动静,就走出宿舍打开门。正巧,沈奕黑着脸,匆匆地从他屋前走了过去。
“沈奕?”薯片弟一愣,“沈哥,你不带雨伞去哪儿啊?外头雨好大的!”
沈奕置若罔闻,没有理他,径直向前。
谁的声音他都听不到。
脑子里仿佛有根电线,滋滋作响个没完,屏蔽了外头的一切动静,让他脑子里就只有温默那张面目全非鲜血淋漓的嘴巴。他还是上不来气,他只能听见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和用力的喘气声。
外头大雨倾盆,他披上外套,推门走进雨里。
恍恍惚惚间,他听见一阵怪叫声。那声音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又怪异如不会言语的婴孩在声嘶力竭。
那是不能说话的人在说不出话地尖叫。
眼前的路突然扭曲了瞬。沈奕眼前一黑,身子一歪,踉跄几步,跌到一旁的一棵歪脖子树边。
他扶着树蹲了下去,头痛欲裂起来。
他捂住脑门,痛得咬紧牙关,嘴里泛起一股血味儿。
一阵光怪陆离。
他看见火、看见天、看见河流,看见田间的小路,看见慈祥的王婆子,看见掰开他的嘴骂骂咧咧往他嘴里灌颜色怪异的灰水的江胜国,看见温默抓着他哭得两手哆嗦。
他看见深夜里亮起的一个个火把,看见人们狰狞的脸。
他看见人人如鬼,看见四周骤然烧得亮如白昼。
一切都一帧帧地快速在眼前闪过,如同放了倍速的走马灯。
【阿默。】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自己捧住温默的脸。那是张满是淤青的脸,瘦得更嶙峋了。
他听见自己颤着深吸了一口气。
四周大火四起,旁边一阵乱响——沈奕想起来了,这里是最后他被烧死的破庙。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废土:怪物缔造者 身为天师的我穿越星际后成了制卡师 七零女国手,甜爽日常 我在男频文当迷人菟丝花 [封神]你们怎么都不是人啊 失忆小美人捡到死对头的崽 我契约全虫族去种田[星际] 厌世攻救赎指南 小人鱼 我明明还小却要给人当哥哥 我真的是咸鱼[快穿] 时间之外的我们[重生] 小漂亮扮演炮灰又失败了[快穿] 相克[先婚后爱] 我们走向康庄大道[九零] 荒原暮色[重生] 万人迷也会被修罗场打败吗[快穿] 庸俗爱人 我男友不可能是精神小伙 上司他有女装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