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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错（第1页）

进入了蕾姆的房间。

“咔呲……咔呲……咔呲……”

门扉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唯独室内那单调，绵延不绝的摩擦声变得异常清晰。

那是毛线针相互碰撞，拉扯线体的声音，规律，持续，仿佛永不停歇，丈量着房间内凝固的时光。

蓝发的鬼族少女静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上并非那套标志性的女仆装，而是一身素雅的浅色居家服。

她的双手没有片刻停歇，指尖灵巧地舞动着，毛线在棒针间穿梭、缠绕，一点点从线团转化为织物的形态。

房间里显得有些异样。几个简易的衣架上，整齐地挂满了各种编织好的衣物。尺寸不一，款式各异，有娇小可爱的童装，也有简洁大方的成人服饰，毛衣、围巾、手套……林林总总，几乎堆满了半个房间。

“蕾姆……”

昴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当这个词从唇间溢出时，连她自己都未察觉，那声音里一贯的死寂与冰冷，竟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几分。

“是昴大人啊。”蕾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她的声音里立刻漾开毫不掩饰的欣喜，清澈，柔软，“您来找蕾姆了啊。”

她脸上绽开的笑容甜美依旧，因为这份纯粹的喜悦而显得格外生动。蕾姆的美丽与可爱，是那种无论处于何种心境都难以被彻底掩盖的底色，不像昴，若不刻意调整，眉宇间便容易凝起生人勿近的凶恶。

然而，这份甜美表象下的裂痕便触目惊心。关键在于那双眼睛。

曾经如同夏日湖面般波光潋滟的湛蓝色，如今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光彩，只剩下大片沉寂的、空洞的灰蓝。

瞳孔深处没有丝毫高光，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流转的痕迹，仿佛两口干涸已久的深井。

无论她如何努力地弯起嘴角，摆出记忆中那般温顺可爱的表情，这双彻底死去般的眼睛，都会瞬间出卖一切——揭示出这具躯壳内，那颗心灵早已濒临、可能已经越过破碎边缘的可怖现状。

“……蕾姆，”昴走近几步，声音放得更轻，“我说了很多次了。如果是你的话……不需要叫我‘大人’。”

“……抱歉。”

蕾姆微微垂下头，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固执，“但是，蕾姆是女仆啊。对于未来注定要侍奉的主人，使用敬语……是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未来要侍奉的主人”——这个定义，源于那个绝望的转折点。

当初，卡莱尔的死亡被最终确认，毫无转圜余地。

昴在无法承受的崩溃与自我放逐后，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得知了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复活”概念的渺茫希望。

这份希望，将极致的悲痛与疯狂冻结、重塑，最终锻造出了如今这个冷漠，执拗，将全部生命压在一个虚幻目标上的菜月昴。

而蕾姆……心灵崩坏的程度，丝毫不亚于昴。她再也无法回到那个行事完美，情绪稳定，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完美女仆”状态了。

于是，与昴达成冰冷同盟的罗兹瓦尔，“体贴”地给予了蕾姆永久性的休假。

“……女仆吗？”昴在蕾姆身边的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团柔软的毛线上，“那个时候……在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同意了啊。”

蕾姆编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昴指的是什么——她鼓足勇气，卑微地提出的，关于“未来”的请求。希望能在那个人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后来者。

“……昴大人。”

蕾姆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目光空洞地落在手中的织物上，“蕾姆……那时候不懂事。只是憧憬着‘英雄’耀眼的样子，就自私地想要靠近，想要占有那份光芒的一部分。”

“可是蕾姆现在明白了……‘英雄’什么的，太沉重了。那份光芒，可能需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蕾姆已经不想要那样的光芒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如果……如果真的有奇迹，如果他还能回来……蕾姆只希望他能安静地，平安地生活下去就好。不要再战斗，不要再受伤，不要再……离开。”

“是蕾姆的错。是蕾姆太弱小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蕾姆的‘憧憬’……或许也是一种负担。”

她终于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昴，“蕾姆已经……没有资格再奢望曾经请求过的位置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我贬低到尘埃里的卑微。

“所以……求求您，昴大人。如果……如果未来真的能有那么一天，请不要再提以前的话。就让蕾姆……作为这个家庭的女仆，留在你们身边，好吗？只需要一个角落就好。”

“蕾姆会努力做好所有杂事，会安静地不打扰你们……只求能偶尔看到你们平安的样子……这样就够了……真的……足够了……”

昴静静地听着，放在膝上的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片被反复凌迟的区域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蕾姆哀求地自我剖白，看着她将那滔天的过错与罪责全部揽在自己瘦弱的肩上，看着她主动将自己从“家人”的可能中放逐，卑微地只乞求一个“女仆”的、旁观者的位置。

我们……都是傻瓜啊。

昴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轻轻握住了蕾姆那双冰凉、且因长期编织而略显粗糙的手。

她将那颤抖的手连同未完成的毛线一起，包裹进自己同样没什么温度的掌心。

“别说了……至少，不是你的错。”

——————

（抱歉最近更新的有点慢，作者最近有些忙）

（这里说一些，关于后续的发展）

（幻境的强欲线写完，作者准备写牢卡的过去，但是作者觉得没有什么人喜欢看…所以作者在思考要不要跳过，在圣域篇结束的时候当番外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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