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黑省省会城市的万家灯火。刚满四十岁的他,已是这个北方大省的常务副省长,前途一片光明。窗玻璃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紧锁的眉头,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巧云"两个字。他按下接听键,妻子潘巧云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来:"平安,宏伟出事了!"
霓虹闪烁的"金碧辉煌"夜总会此刻已被警戒线包围,刑侦支队队长李明辉举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包厢里散落的吸毒工具和带血的皮鞭。三天前匿名举报电话打进市局,突击检查时抓获的二十多名涉事人员中,有人供出幕后老板正是新任常务副省长的小舅子潘宏伟。
"李队,省厅督察组的电话。"警员匆匆递来手机。李明辉握着发烫的听筒,额头渗出冷汗。电话那头含糊其辞的"注意社会影响"几个字,让他悬在半空的笔迟迟落不到笔录纸上。本该24小时走完的审讯流程,硬是拖成了七天拉锯战。
任平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潘宏伟,他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仗着潘家商业帝国的背景,整天游手好闲,结交些狐朋狗友。
"慢慢说,怎么回事?"他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
"宏伟...宏伟他投资的夜总会出事了!警察查出里面有吸毒的,还有...还有强迫女大学生..."潘巧云的声音颤抖着,"他们说宏伟是幕后老板!"
任平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茶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毒品、强迫卖淫,每一项都是重罪。更糟的是,这个时间点太巧了,他刚升任常务副省长不到一个月。
"警方现在什么态度?"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潘巧云压低声音,"警察知道宏伟是你小舅子后,突然变得畏首畏尾,案子拖了好几天都没进展。可是网上已经传开了,说官二代犯罪没人敢管..."
网络舆情像被点燃的汽油桶。微博热搜"副省长小舅子涉黑"阅读量破亿,视频平台上流传着模糊的执法现场录像。评论区里,"官商勾结黑恶保护伞"的骂声如潮水般涌来。省委书记办公室的传真机不断吐出群众联名信,省纪委监委的举报热线几乎被打爆。
任平安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这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仿佛看见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他笼罩而来。
潘家大宅里,水晶吊灯将争吵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潘母抓着女儿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平安现在是副省长,一句话的事!你弟在看守所多待一天,名声就臭一天!"潘父将青瓷茶杯重重砸在檀木茶几上,茶水溅湿了《论语》摊开的书页:"胡闹!平安刚到省里任职,这种时候添乱!"
"爸怎么说?"
"爸不让麻烦你,说会给你惹祸。可妈她..."潘巧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妈都快急疯了,非要我求你出面。"
任平安闭上眼睛。潘家是商业巨贾,但在政界根基不深。岳父潘志远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事沾不得;岳母林美娟却只会护短,看不清其中利害。
"巧云,你告诉妈,这事我不能直接插手。但我会想办法,让宏伟得到公正处理。"
挂断电话,任平安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低声叫道:"妈。"
何雨燕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然带着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平安,事情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了,她突然冷笑出声:"当年你爸被诬陷经济犯罪,那些人也是这么用舆论造势的。"她声音陡然锐利,"让明晨去查,公安部直属的刑侦专家,总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任平安并不惊讶母亲的先知先觉。何家三代从政,在政法系统根基深厚,消息网络遍布全国。
"这是冲我来的。"任平安直截了当。
"当然,"何雨燕冷笑一声,"你刚上位,有人坐不住了。潘宏伟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
任平安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快速浏览着网上关于此事的报道。舆论已经发酵,各种含沙射影的评论直指"某新任高官"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我需要知道背后是谁。"
"已经让你表哥去查了。"何雨燕顿了顿,"你表妹何明畅那边也动用了保安公司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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